“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了,我知道你想保护所有人。”他顿了顿,“但我想保护的人只有你。其他人,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林昼看着他的眼睛。封宵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浅,浅到可以看见底。那底下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固执。
“人类的命运,是由无数个‘个人’的生命组成。没有一个人的生命是不值一提的,每个人的牺牲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成为那个例外——如果我允许你为我牺牲别人,那我所守护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崩塌了。”
生存是封宵的本能,他不需要思考,也无法抗拒,他理解不了林昼为了更大的善,而使自己陷入危险的举动,他也无法接受林昼受伤,他无法接受林昼被带走。
但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林昼不喜欢听这些。
部署进行了大半天。
到下午三点左右,营地南面已经布满陷阱——深坑、绊索、简易的钉板,还有一些用罐头盒和细绳做的警报装置。林昼亲自检查了每一处,确认没有问题,才回到营地中央。
所有人都很累,但没有人抱怨。
卢双玲靠在沙袋上喝水,看见林昼走过来,冲他招了招手。
“林哥,你说苏赦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林昼在她旁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水壶,“他受了伤,需要时间恢复,但也不会等太久。”
卢双玲沉默了一会儿。
“林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那个苏赦……他以前也是人吗?”
林昼拧上水壶盖子,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应该是。”
“那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林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也在想,苏赦说过,他是被“父亲”创造出来的。那个“父亲”是谁?为什么要创造他?又为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他想起了母亲。
母亲曾经对他说,他是火种。
火种。
什么是火种?
是希望,还是毁灭?
“林哥?”卢双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
“你刚才走神了。”
林昼站起来,把水壶还给她。
“我去检查一下弹药。”他转身走了。
卢双玲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刚才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
林昼走到营地角落的一间屋子,这里被临时改成了弹药库。华天雄正蹲在地上清点子弹,看见林昼和封宵进来,站起来擦了擦汗。
“子弹不多,省着点用。”他说,“手雷倒是有几箱。”
林昼蹲下来,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整齐地码着十几颗手雷,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他拿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
“这些够用。”他说,“但关键还是苏赦。只要能击杀他,腐行尸群就不足为惧。”
华天雄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有多大把握?”
林昼把手里那颗手雷放回箱子。
“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七成。”
下午五点,太阳开始西斜。
营地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握着自己的武器,眼睛盯着各自负责的方向,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郭离蹲在沙袋后面,手里攥着一把步枪,手心全是汗。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卢双玲,发现她的脸色也很白。
“害怕?”他小声问。
卢双玲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也怕。”郭离说,“但林哥说了,只要按计划来,就不会有事。”
卢双玲看着他,认真地说:“嗯,我信他。”
就在这时,营地外面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第38章 另一个苏赦
郭离站起来, 透过沙袋的缝隙往外看。
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正从南面的土路上开进来,车顶上架着机枪。它们没有减速,碾过碎石, 冲进河谷——轮胎卷起的水花和泥沙溅向两侧,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里来回碰撞。
车子在营地外围急刹停下, 车门猛地推开,下来几十个人。
在看到来人后,华天雄的脸色变了。
血屠, 废土上最臭名昭著的掠夺者团伙之一。他们不生产, 不交易, 只掠夺。所过之处, 寸草不生。据说他们曾经屠过一个两百多人的幸存者营地,抢光物资, 把尸体堆在一起烧了。搁平时, 华天雄自然不怕他们, 守着这块易守难攻的地界,最多不过两败俱伤。但是眼下这情况, 说不好都得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