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死亡这个词的重量每个人都没办法忽视,又或者是因为我昨天做的梦。
即使他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只听过名字的魔神,可猜到他的结局后,我的胸口还是有点闷。
…
打起精神来!
不一定就真的挂掉了嘛,不是还能逃跑吗?跑出这个世界,不再受天理的规则控制。
世界之外,一定也有能让魔神栖息的地方吧——他毕竟是一个魔神,能做到很多人类做不到的事。
打不过就跑,非常简单的道理!
不久后,我收到了帝君的‘回信’。
帝君说,因为一则契约,他无法向我透露大蛇的过往,那些记忆只能靠我自己慢慢找回。
——往事不可追。
和上次一样的答案。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传讯里,帝君告诉了我大蛇的结局。
魔神战争期间,奥罗巴斯入侵了八酝岛,稻妻的神明以无想的一刀将其斩杀。
直到现在,八酝岛上依旧能看到大蛇的骸骨。
“信仰一位已经逝去的神明,实在没什么好处。”
岩王帝君如是说。
奥罗巴斯
已经逝去的…神明
…
当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梦。
依旧是那条小溪旁,大蛇依旧盘在那块大石头上。
“所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呀?”我听见我问他。
“我叫飞鸟,就是天上飞的飞鸟!”
“既然你都会说话,那就别那么小气嘛,反正我们现在都出不去,把名字告诉我又不会有损失。”
…
咳…我的话真的很多。
大蛇用尾巴拍了拍地面,似乎不是很情愿的回答:“…奥罗巴斯。”
奥罗巴斯…
难道真的是他?鳞片的主人?
大蛇看起来很别扭,但我却没听到什么不情愿的心音,反而听到一句——‘哼,只要我想出去,随时都能离开。’
*
与世隔绝的秘境之中,小团雀依旧在大蛇耳边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仿佛有永远说不完的话。
大蛇还是很少搭理她,盘在石头上像冬眠一样一动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假寐的大蛇突然直起身,侧头问坐在他身旁的小团雀:
“飞鸟,你会怎么看待一个…魔神战争中失败逃走的魔神?”
败于贵金之神,他的子民已经成了贵金之神的子民,领地也不再属于自己。
大蛇突然很想知道,跟随新神之后,他曾经的子民会如何看待他。
逃兵?失败者?还是一些更糟糕的印象?
爱‘人’是魔神的天性,更确切的说法是——魔神都爱着祂们的子民。
子民可以是人类,也可以是其他物种,魔神的‘爱’却是永恒。
大蛇已经失去了他的子民,却依旧会在意他们的想法。
可惜,他已经注定无法再听到那些人的答案。
于是,大蛇把这个问题丢给了小团雀。
但问出口之后,他就有点后悔了。
——小团雀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不明白魔神战争的残酷与意义。
把问题抛给这样一个家伙,得到的答案也注定不靠谱吧?
大蛇自己也搞不明白,他到底是希望子民们怨恨他,还是希望他们有了新神之后依旧记住他。
小团雀的回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做得好!打不过就跑嘛!”团雀少女啪啪鼓掌。
接着,她的的语气变得很认真,黑色眼睛也很亮。
不再是之前絮絮叨叨叽叽喳喳的松快的态度。
从她身上,大蛇感受到了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才能领会到的某种深刻的感情。
小团雀说:“没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与世隔绝的团雀单纯又通透,似乎什么都不懂,又好像已经经历了很多。
真是一只奇怪的团雀——大蛇这样想。
*
我的梦醒了
我知道了梦里那条大蛇的名字——奥罗巴斯。
鳞片的主人,在魔神战争中战败的神明。
我突然意识到
也许…这不是单纯的梦境,而是记忆的片段,真实存在的过去。
是我与那条大蛇的过去。
‘梦境’之所以是以大蛇的视角展开,大概是因为——这是属于大蛇的记忆。
大蛇的记忆…
我为什么会梦到大蛇的记忆?难道是因为这片蛇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