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关于我与他
    我有一个幻想朋友,每晚做梦都会与他见面

    他是个诗人,蓝黑色的头发,蓝灰色的眼睛,扎着两条小辫整的很时髦,很会弹琴和也很会唱歌。

    据说,幻想朋友会在成年的那天消失。

    可我还没等到成年,就失去了我最重要的朋友——15岁生日那天我进入梦境,那家伙被一箭穿心,死在了我面前。

    血溅在我的脸上...

    好热

    那是一场关于自由的抗争,我的幻想朋友带领他的同伴战胜了高塔上的孤王。

    他中箭倒下,风精灵急得不断围着他转着圈,黑脸蛋上不断有泪珠滚落。

    我站在一片废墟里,战争的火焰卷到了我褐色的袍子。

    烧焦味,滚烫的温度,胜利的呼喊声,绝望的哭声

    我站在一片废墟里,死亡的气息把我的幻想朋友裹起。

    战争胜利了,但是...我的幻想朋友也许真的要变成幻影了。

    我在他身边蹲下,他躺在同伴的怀里。

    我问他:“我可不可以再梦到你?”

    “应该...不可以吧。”

    “为什么不可以?”梦中相见的幻想朋友,再次做梦又会遇到了——我是这样想的。

    我是这样想的。

    我应该...大概是这样想的吧...

    对的,我是这么想的。

    眼眶有点热,视野突然变得模糊了。

    “因为...咳咳...”他大口大口的吐着血,看起来好像就要死了。

    不对——他的确快要死了。

    我用手堵住了他的嘴。

    “少说点话。”

    “咳咳...再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让我多说点。”他把我的手拿开,“因为...咳...”

    “这里...一直都是现实呀,小鸟。”

    “不是...咳...梦,是...现...实...”

    他闭上了那双总是闪闪发光的蓝灰色眼睛,手也没了力气垂落下去。干涸的血污与泪渍糊在我的脸上,干巴巴地难受极了。

    还有,我想对他说,别叫‘小鸟’这个小名。

    可是他听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梦醒了。

    眼睛很痛,站在镜子前一看,我的眼睛肿成了核桃,枕头上的枕巾也被打湿了一半。

    吃早餐的时候,老妈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说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哭那么夸张。”老妈拎着枕巾咋舌不已。

    “我忘记了。”

    “没事,梦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嗯。”

    梦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很快就忘记了。

    梦而已

    ...

    我再也没再梦到他

    三年后,我考上了大学。

    漫长的闲得无聊的两个半月的暑假后,我收拾好行李去了另一个城市的大学。

    舍友都还挺好相处,宿舍环境也不错,有空调。

    还有,军训真讨厌啊,我站在太阳下,快要被晒化了。

    军训终于结束,我也被晒黑了整整一个度。

    邻床的舍友是个网瘾少女,手游端游无论啥游无不涉猎,还有,她是个二次元。

    这天,二次元舍友抱着手机兴冲冲的跑到我面前。

    “姐妹!!!吃我安利!!!!快来康康新pv!!!!”

    她兴奋极了,一双眼睛像灯泡一样闪着光。

    “白丝啊啊啊啊!!!!我真的超爱!!!!”

    什么?

    什么白丝?

    地铁、爷爷、手机

    她举起屏幕横在我面前,画面闪现,一个戴着帽子穿着绿色披风,扎着两条小辫,手捧雅莱琴的少年就这样像一只箭一样闯进了我的视线。

    “啊啊啊啊!!什么时候公测啊啊啊啊!!!!”

    ...

    舍友的鬼叫我已经听不清了,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我,回想着那个抱着里拉琴穿绿披风的少年,我拿起手机,鬼差神使的点了官网的公测预约。

    好像啊...

    真的好像...

    明明只是一个游戏角色,但在看到他的那一秒,图像就与记忆深处里的那道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当天晚上,我又做梦了。

    但我梦见的不是我的幻想朋友——我和一个橙毛,在冰天雪地里冻成了傻逼:)

    灰蒙蒙的天空,冰冷的像刀子一样的空气,我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冰原里瑟瑟发抖,裹紧了身上唯一可以御寒的披风抖成了筛子。

    脚上的鞋不是雪地靴,不保暖也没办法防水。

    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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