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短暂轻柔,待稍稍退开,她抬眸定定望向他深邃眼眸,眉眼间敛着不舍,柔声回嘱:“珩哥哥的心意我都悉数记下,不必挂怀。倒是珩哥哥此去,千万务必照料好自身。”
陆执珩掌心牢牢裹住她纤细柔荑,指腹下意识摩挲着她的细腻手背,却愈发舍不得就此放手。
垂落的长睫掩去他眼底翻涌的离愁,半晌默然无言,纵有满腹话语,到最后也只剩无声松开相握的手。
沈念念踏上马车,轻轻掀开一角车帘,遥望着立在原地的那人。
车轮缓缓碾动起来,周遭景致不断向后退去,直至那道挺拔身影渐渐模糊,她终究缓缓垂落帘幔,将里外光景尽数隔绝。
待她彻底消失在视野,陆执珩利落翻身上马,低沉嗓音响起:“启程。”
只盼风波早日平息,二人不必再这般两两相隔,得以如约相守。
滂沱暴雨倾泻而下,溅起浑浊水花,天地间灰蒙蒙一片,狂风卷着雨势呼啸肆虐。
乌泱泱一众负伤的黑衣人被逼至空地中央,四面八方皆被披挂寒凛重甲的玄甲骑牢牢围困。
锋锐森然的利刃交错排布,密密匝匝封住所有去路,逼得一众黑衣人进退两难。
马蹄碾着洼处积水,陆执珩一身锦袍,从容不迫策马从阵中缓步踏出。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狈蜷缩的黑衣人,墨色眼眸翻涌着刺骨杀意。
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压扑面而来,每一寸筋骨都透着不容冒犯的强势,仅仅静立不动,便压得人心头发颤,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滞涩。
他薄唇轻启,语调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不把你们这些暗处作祟的耗子杀绝,本侯怎敢安心,放我家姑娘安然归京。”
黑衣人们面色惨白,无不眼神慌乱惊恐地四处扫视,面对周遭肃杀威严的玄甲铁骑,只余惶恐绝望。
风雨之中,陆执珩周身寒意陡增,冷凛四字自齿间吐出:“一个不留。”
雨势骤急,兵刃相撞的脆响骤然四起。
凄厉刺耳的惨嚎接连划破雨幕,此起彼伏回荡在旷野,声声撕心裂肺,裹挟着无尽惊惧与绝望。
少顷,陆安上前躬身回禀:“侯爷,已处置妥当。”
陆执珩勒住马缰,目光越过茫茫雨雾,遥遥望向京畿所在的方位,周身冷意稍稍褪去,薄唇微动:“走。”
归途千里,皆是陆执珩亲手规划的稳妥路线。
一路避开荒险山路与纷乱州县,坦途通畅,风平景和。
车马缓缓停在沈府朱漆门前,府内正门大开,三道熟悉身影早已立在阶前等候多时。
沈念念心头一暖,不等下人取来轿凳,便径自撩开车帘,提着裙摆轻盈跃下马车。
连日奔波攒下的思念顷刻翻涌上来,她快步扑进阴素心的怀中,软糯黏糊唤着:“母亲!念念日日都惦念您和爹爹!”
阴素心抬手顺着她的脊背,无奈轻叹一声,笑意浅浅的嗔怪:“倒是还记得归家的路,我还以为,你早乐不思蜀,舍不得回来了。”
一旁的沈让双臂环胸,故作酸意地撇撇嘴:“呵,合着就没想过你阿兄。”
沈念念耳尖听得真切,连忙松开母亲,转身亲昵挽住他的胳膊,眉眼弯弯哄道:“想的,想的!阿兄我也时时刻刻挂念心上!”
阴素心望着儿女嬉笑打闹的模样,唇角笑意愈发柔和,轻轻牵住沈念念的手腕,慢悠悠朝着庭院深处走去。
穿过垂花门,待周遭仆妇丫鬟尽数退远,院中再无旁人耳目,阴素心才侧过头,细细端详着女儿眉眼,笑意里藏着满满的探究:“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同阿珩对上心意的?”
她语气轻缓,尽是了然的打趣:“你们两个倒是藏得严实,半分风声不露。我原先只当阿珩以兄长身份带你出京游历散心,万万没料到,他这哪里是护着妹妹,分明是早早打定主意,把我家姑娘拐去身边了。”
沈念念被戳中心事,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微微垂着眸,指尖轻轻攥着袖口,心头羞怯又忐忑。
一旁的沈时端见状,连忙上前两步打圆场,笑着化解女儿的窘迫:“你这性子就是太急躁。阿珩是什么人?乃是我大雍千载难逢的少年翘楚,未及弱冠便凭军功封侯,品性、风骨、前程皆是顶尖。”
他看向身侧的女儿,眼底满是赞许,继续劝慰妻子:“况且他自幼在咱们跟前长大,知根知底,性情沉稳端正,待念念更是掏心掏肺的好。念念将来嫁给他,只有安稳尊荣,绝无半分委屈,你还有什么可忧心的?”
阴素心斜他一眼,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我何曾说过阿珩不好?我忧心的是这事藏得太紧!若非你伯母登门,恐怕我们仍被蒙在鼓里。”
沈念念连忙解释,满是委屈无奈:“母亲莫怪。我与珩哥哥也是离京前互诉心意,彼时他本打算亲自登门,向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