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他看向沈念念的目光愈发炙热,似是想起了她的玲珑心思:“何况念念人手本就不足,想要占据上风,还要攻心。她定会在暗梯通道里故意留下密集脚印,再胡乱搬些桌椅板凳错落挡着,造成似堵非堵的模样。”
“这般假象一做,玉生必会误以为通道外伏兵众多,不敢贸然闯路,自然会直接放弃暗梯这条退路。”
陆安听得心头一震,不由得咋舌:“原来如此!窗户两条生路全被沈六小姐堵死,那玉生兜兜转转,竟只剩最难突围的正门可走,当真是向死而生。”
话音刚落,厢房内果然有了异动。
沉重的木门猛地向内大开,两名细作搬过实木方桌挡在门前作掩护,余下众人紧随其后,借着桌案遮挡,快步往廊下后撤突围。
他们自以为谋划周密,却不知廊下早有三名近卫隐于暗处蛰伏,专等他们自投罗网。
细作刚踏出厢房半步,近卫骤然现身,兵刃相撞的铿锵之声骤然炸响,瞬间缠斗厮杀在一处。
沈念念眸光冷冽如霜,弯弓搭箭再度射出。
破空利箭精准贯穿一名细作腿弯,那人惨叫着倒地不起。
近卫见状,欲顺势斩草除根,却被掠来的玉生抬手硬生生拦了下来。
身旁亲信见状急红了眼,高声急呼:“主子快走!我等拼死断后,护您突围!”
玉生目光沉沉锁住高处的沈念念,眼见又一支箭矢破空朝自己射来,身形灵巧侧身避开。
他足尖一点,踩着廊下栏杆借力腾空,转瞬便纵身跃上三楼。
红珠见状二话不说,提刃旋身迎上,当即与玉生缠斗到一处。
沈念念目光仍紧锁二楼战局,专心挽弓补箭,一箭射出,精准射杀一名妄图逃窜的细作。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原先藏匿在一楼大堂的四名漏网细作,竟早已悄无声息暗中潜至三楼。
红珠被玉生缠得分身乏术,根本无法抽身回护,眼角余光瞥见四名细作持刀疾冲而去,不由得失声惊呼:“小姐小心!”
沈念念此刻才幡然醒悟,心头骤然一凛——原来玉生自始至终都在刻意示弱突围,以身作饵,只为牢牢牵引住她的目光,好让手下借机迂回偷袭,直取自己性命!
她当即抬手挽弓,一箭破空射出,箭枝离弦的刹那,已然没有余暇再搭第二支箭。
寒刃破风而来,杀机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劈落至沈念念身上之际,一道月白色色身影如疾风掠至。
隐匿于暗处的陆执珩,身形倏然闪出,长刀铮然出鞘,冷光乍现间,那名偷袭的细作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溢出喉咙,便殒命当场。
陆执珩顺势旋身,抬脚将身旁另一人狠狠踹飞,身后陆安立刻跨步上前,接手缠斗。
纷乱刀光之间,他坚实有力的臂膀稳稳揽住沈念念纤细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护入自己怀中,隔绝周遭所有杀机。
清冽醇厚的松木香萦绕鼻尖,安稳又令人心安。
沈念念心神微晃,下意识轻声呢喃:“珩哥哥?”
就在局势尘埃落定之迹,楼下大堂入口处脚步声轰鸣,大批官兵与近卫尽数涌入,层层围拢封锁整座彩楼,将所有残余细作尽数困在合围之中,再无半分逃窜余地。
陆执珩垂眸凝着怀中人,指尖轻轻抚过她鬓边碎发,解开她覆在面上的狐狸面具。
清冷嗓音裹着沉敛的嗔意,低低响起:“玉生不过一条贱命,哪里值得你这般以身涉险、以命相搏?”
沈念念心头一愧,下意识垂落眉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虽然围剿玉生前便布下后手,等着韩许严带官兵合围彩楼。
可方才那转瞬杀机历历在目,若不是陆执珩隐在暗处及时现身出手,今日她恐怕真要落个与玉生同归于尽的下场。
她缄默不语,心头满是后怕。
陆执珩瞧着她这副垂首讷讷的模样,哪里舍得再说半句重话。
指腹轻轻一弹,落在她光洁的额间,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提点又暗含夸赞:“以往教你的兵法倒是没白费,布局缜密。只是下回再遇这种凶险局面,切记懂得借力打力。”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纤细单薄的肩头,续道:“你本不善拳脚武艺,大可延揽好手挡在前方,你只安坐后方运筹帷幄,伺机放箭牵制便足矣,何须亲自涉身险境?”
沈念念脸颊微微发烫,耳根也染上一层浅红,埋着头小声嘟囔:“若是事事都躲在后面,旁人会不会取笑我胆小怯懦?”
陆执珩嗤笑一声,垂眸睨着她:“怎么,本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还偏要逞强做英雄?”
话音落下,他目光漫不经心扫向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