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珩拾级而上,步履从容,行至周令文面前,眉眼微抬。
周令文恍然回神,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他打量个便:“云中侯!你不对劲!很不对劲!”
陆执珩语气淡淡,惯有的漫不经心问着:“九皇子此言,从何说起?”
“你平日里素来一身玄色,周身煞气逼人,性子更是疏狂难近,可今日这身装束,清雅矜贵,偏偏与你这份俊朗模样相得益彰,”周令文盯着他,语气笃定,却打趣道:“反倒像是刻意展露风华,孔雀开屏一般,处处透着刻意。”
陆执珩面上不动声色,神色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见他未曾反驳,周令文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睛猛地一亮,震惊地看向他:“不会吧?我不过禁足了短短数日,你当真看上了哪家姑娘?”
说着,他立刻凑上前,满脸八卦地笑起来,拍了拍陆执珩的胳膊:“快跟我说说,是哪家闺秀?兄弟我替你出谋划策!本皇子可是在风月场里闯过的,对付姑娘家,经验最是丰富!”
陆执珩侧眸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慢的弧度,语气倨傲狂妄:“九皇子风月场的伎俩,就算了吧。本侯行事,还需旁人来教?”
周令文被他这副狂妄自大的模样噎了一下,满脸不可置信:“不是吧,这儿女情长的事,你也能无师自通?”
说着又忍不住嘀咕:“你不是只会领兵?还能懂姑娘家的喜好?”
陆执珩懒得搭理他,径直迈步往雅间里走。
周令文连忙追上去,脑子转了半晌,忽然恍然大悟,压低声音惊呼:“虽说你素来善谋,但是追姑娘,还能用得上兵法谋略?你这一身装束,总不能是在使……美人计?!”
他跟在陆执珩身侧,禁不住感慨:“被你盯上的姑娘,也着实可怜,遇上你这般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人,怕是连半分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陆执珩脚步微顿,瞟了他一眼,揶揄道:“九皇子是被禁足多日,身旁缺了个说体己话的人,才这般闲心多虑旁人?”
这话明着是关切,实则暗戳戳骂他话多,周令文也不恼,反倒安然落座,抬手揉了揉眉心,满脸愁绪:“你哪知道,我身边莺莺燕燕环绕,却没一个能真正走到心间。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让我真心沉沦的,却被人家三天两头吊着,把我当风筝耍。”
抿了口茶汤的陆执珩,抬眸看他,毫无波澜地说:“九皇子中意哪家姑娘?若真犯了难,我倒可以参谋一二。”
见他终于肯接话,周令文瞬间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尽是藏不住的在意:“说起来,云中侯也算熟识,正是沈府四姑娘,你那宝贝念念的四姐姐,沈伊芙。”
陆执珩指尖微顿,茶盏轻搁在桌案上,发出‘嗒’地轻响。
他瞬间忆起芦苇荡那夜的光景,彼时周令文对沈伊芙的感情尚且占据上风,不过短短数日,两人情势竟彻底颠倒,从不是沈伊芙落了下风,反倒成了九皇子彻底陷了进去,这般转变,倒是出人意料。
周令文瞧着陆执珩神色淡淡,生怕他只看热闹不肯支招,当即垮了眉眼,一副满心委屈无处说的模样,连连叹着气诉苦:“我家芙儿那心思手段,当真是又狠又绝。”
话音一顿,他眼底染上怅然,越发无奈:“我一心想把她娶回王府做正妃,可她偏拿门第说事,总说自己出身寻常,配不上我皇子身份,横竖不肯松口应下婚事。”
陆执珩指尖轻叩茶盏边缘,眼底暗含几分了然,只静静看着,不必多说半个字,那眼神里已然透着四个字——欲擒故纵。
周令文虽说跟陆执珩不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却也是熟稔的很,哪会看不懂他眼底那点隐晦的调侃,当即没好气地撇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无非是想说她故意对我欲擒故纵。可我偏偏就吃她这一套,你说我能有什么法子?”
原本还想多管闲事的陆执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全然换作置身事外的从容:“既然愿者上钩,九皇子心里本就清楚,何必自寻烦恼。”
周令文被他噎得一噎,索性大吐苦水:“你根本不懂其中滋味!她将我喂饱一日,素七日,换作是你,你受得了?!”
陆执珩淡淡回了句:“我不是你,我家姑娘过门后,喂不饱我。”
周令文哭笑不得:“???这你也能踩我一脚?”
陆执珩眉眼间一派云淡风轻,通透地说:“她既愿打,你又愿挨。何来满腹苦楚?若真觉得难熬,凭你的身份手段,略施小计拢住人心,又有何难?”
周令文颓然靠在椅背上,满脸挫败,长长叹了口气:“我试过无数法子,发现玩不过她。”
陆执珩低低嗤笑一声,戏谑道:“那便受着。”
周令文当即跨了脸,瞪着他没好气地说:“陆执珩,我是求你献计的。怎样才能把她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