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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晚姝坐在榻旁,满眼急切追问:“你昨日壮着胆子,问他要在云中燕乐种垂丝樱桃,他当真半点异样都没有?就这么轻易应下了?”

    这话入耳,沈念念捻着银针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纤细的指尖微微收紧,须臾又恢复如常,缓缓将针穿过锦缎。

    她垂着眼帘,掩去眸底细碎的思量,轻声回道:“我眼下也不敢完全确定,只是你也知道,云中燕乐是他将来与发妻居住的私院,怎许旁人随意栽种心头好?如今他肯松口允我种上樱桃,本就是破例之事,这总归是好苗头。就算他此刻对我尚无男女之情,也不妨碍我日后慢慢筹谋,徐徐图之。”

    “嚯!”阴晚姝猛地直起身,满眼不可置信盯着她:“你可真是胆色过人,竟敢说出这种话!”

    沈念念这才停下手中针线,轻轻撑起那件绣了大半的大氅,细细端详着上面规整威严的饕餮纹样,针脚精致,栩栩如生。

    她眸底掠过一丝满意,随即放下绣品,抬眸看向阴晚姝,语气笃定又清醒:“表姐这就是不懂了。他若是对我无意,我贸然上赶着剖白心迹,只会让两人渐行渐远。可只要他心间尚无旁人,我便有把握,凭着对他脾性的悉数了解,在他心上漾开涟漪,令他心底有我。”

    阴晚姝听得心头一震,忙又追问:“那倘若如你所愿,云中侯当真吃了醋,暗中给临沂郡王使绊子,你又打算如何?”

    沈念念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笑意,眸底闪着灵动的锋芒,从容不迫地说:“那便更简单了,顺势牵着他的心思,一步步逼他亲口表明心迹便是。”

    阴晚姝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连连摇头:“罢了,瞧你这般心里早有章程,我这外人也不便多掺和。只望你不是个假把式,最后栽在云中侯手里,输得一败涂地。”

    话落,她又拍了拍沈念念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期许与怂恿:“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打心底里看好你,巴不得你能拿捏住那位桀骜不驯的云中侯,好好让他吃回瘪!”

    沈念念被她这前后矛盾的模样逗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我的好表姐,你这分明是看戏不嫌事大,就盼着这里头热闹起来呢!”

    阴晚姝被一语戳破心思,也不辩驳,跟着笑出声:“热闹多好,你本就是个热闹的性子。”

    笑意稍敛,她又由衷叹了句心里话:“我是真心觉得,你和云中侯本就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若真能修成正果,远比外头那些来路不明、性情难测的世家公子要安稳靠谱得多。”

    沈念念指尖捻着针线,闻言眸光微垂。

    情之一字,从来缥缈难测,哪是旁人想的那般简单容易。

    她轻声应道:“感情之事,向来缘分天定,哪能说得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邸报见事 摩挲她唇边

    晨光初霁, 朝会方散。

    陆执珩自五军都督府归来,步履清缓,步入院落直往书房而去。

    刚掀帘入内,一眼便见沈念念早已静静候在屋中,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肩头, 温婉静好。

    听见脚步声, 沈念念立时抬眸, 面上漾开清甜笑意, 快步迎上前来, 熟稔地伸手接过他身上沾染着晨间凉意的外袍, 仔细挂在旁侧衣架上。

    陆执珩顺势伸手, 轻轻拢住她的柔荑,牵着人往书房里走,温润低缓问着:“来了多久?”

    沈念念任由他牵着,眉眼弯弯轻声应道:“没多久, 才刚到片刻。”

    话音刚落,陆执珩便温声嘱咐:“往后若是我散朝晚些、或是府中公务缠身迟归, 你不必特意来书房空等,只管回自己屋中闲坐歇息,做些自己的事便好。”

    沈念念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故意歪头望着他, 软声打趣:“怎么,珩哥哥是不喜欢我守在书房,等你散朝回府吗?”

    走在前头的陆执珩脚步骤然顿住,缓缓回身,深邃眼眸定定凝着她,语气尽是无奈的纵容:“我何时说过这话?念念可不许冤枉我。”

    他目光柔了几分, 娓娓道来:“我只是怕你大清早便守在这里,枯坐无趣,白白熬着时辰。”

    “哦?竟是这个原因?”她故作不知地说,心底却已窃喜,本就等着他这句贴心说辞,唇角笑意愈发明媚,索性不再半点掩饰心意,娇声回道:“可我就喜欢晨起守在书房,安安静静等着珩哥哥散朝归来。”

    眸光盈盈落于他眼底,情意缱绻,眉眼间的倾心与依恋,再也无需刻意藏掖半分。

    那双凤眸沉沉凝落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情愫,几乎快要绷不住那股汹涌的占有欲。

    才努力稳住心神,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克制隐忍地说:“那往后……你照常来便是。”

    陆执珩牵着她的手,寻了书房里常坐的木凳一同坐下,随手将案上一沓邸报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如常:“这是今早刚从通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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