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撸袖子,呵斥:“老娘不信打不醒你!”
“母亲息怒,不可啊!”姜锦书慌忙出声劝阻。
恰在此时,陆执瑜快步走了进来,开口解围:“母亲您可千万别中了阿珩的计!您动手责罚了他,只会遂了他的心意。”
温玉兰:“???”
“您想想。”陆执瑜轻叹着解释:“您若是动手打了他,他带着伤,转头就借着苦肉计博取念念怜惜,到最后吃亏的,不还是念念?”
温玉兰:“!!!什么?!”
陆执珩骤然偏首看向陆执瑜,方才本就冷淡的面色,瞬间沉得像染了寒色。
陆执瑜瞧着他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只觉好笑又无奈:“怎么?我这般替你解围,你还不领情?”
见陆执珩不语,他仿若看穿了内里的弯弯绕绕:“你该不会真打算去念念面前演一场苦肉计,博取她心疼吧?”
陆执珩薄唇紧抿,一言不发,那双眸子里的心绪早已说明一切。
陆执瑜倒抽一口凉气:叹服:“我算是彻底看懂你的盘算了。你这身沙场上的筹谋算计,是想尽数招呼到念念身上。你厉害!真不要脸。”
陆执珩不再理会陆执瑜,挺着脊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陆执珩想要的,从来都是去争,去抢!从前如是,现在亦如是。我护了这么多年的姑娘,凭什么让我拱手相让。念念,只能是我的人!”
说完,他不再多言半句,转身便抬布离去。
望着陆执珩那道决然离去的背影,温玉兰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陆执瑜唇角噙着笑意,宽慰道:“母亲又何须这般烦心,说到底,阿珩和念念左右都是您的心头肉。真要凑成一家人,朝夕相伴,往后您岂不更省心?”
温玉兰没好气地说:“今日这一出,根本就是你们早早编排好,故意唱给我看的吧?!”
陆执瑜轻轻叹了声,劝解道:“母亲,阿珩对念念的心思,矢志不渝。您当真要硬着心肠阻拦?忍心看着自己儿子终日神伤?”
“少给你娘来这套!”温玉兰神色骤然严肃:“你去给我转告那个混小子,若是念念没有点头应允,他敢动了歪心思,我定要打断他的腿!”
陆执瑜连忙应声:“那哪能啊!母亲放宽心,阿珩从小到大,对念念疼惜还来不及,怎舍得欺负她。”
温玉兰撇过脸,冷冷“哼!”了一声。
天际狂风骤起,转瞬之间,滂沱大雨便倾盆而落,密密麻麻的雨帘席卷整座庭院。
陆执珩穿行在雨幕之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浇落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他一身华贵衣料便尽数被雨水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肩头脊背。
暖阁内的沈念念无意间抬眸,远远便望见雨中那道孤挺的身影,心头当即一紧。
她连忙取过一把油纸伞,快步踏出屋门,一路走到他身侧,稳稳将伞檐撑在两人头顶,替他隔绝了漫天风雨。
看着他衣襟不断往下淌水,沈念念眉间拢满忧心,取出一方锦帕,细细替他拭去脸颊上的雨珠:“雨下得这样大,珩哥哥怎的连伞都不撑一把?快先回院子烫一壶暖汤泡个浴,再换一身衣裳吧。”
二人正立在廊下,还没来得及移步离开,陆执珩狭长的凤眸随意一瞥,便瞧见正要冒雨出府的红珠。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淡淡发问:“风雨这般急,你还让红珠出府办事?”
沈念念随意朝红珠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口答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之前约好了今日归还书卷,不好叫人等候。”
这话落进耳中,陆执珩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那双生得极好的凤眸覆上刺骨凛冽,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凝着眼前的少女,眼底暗流翻涌。
临沂郡王倒是好福气,竟能让她这般放在心上,连一场大雨都不愿耽误和对方的约定。
静默僵持半晌,他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笑意浅浅,却毫无暖意:“念念和那位借书的主人,交情倒是非比寻常。”
沈念念敏锐察觉到他怫然不悦,捏着锦帕的手蓦地悬在半空中,轻拢眉梢问着:“珩哥哥怎么了?你在不高兴?”
陆执珩倏然低笑出声,那笑声慵懒,眉眼妖冶昳丽,带着摄人的蛊惑俯下身,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缱绻又暗含深意:“没有不高兴,只是终于意识到,我们家念念长大了,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岁数。”
沈念念侧过身,澄澈的眼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他,睫羽轻颤:“珩哥哥不是一直说我,是长不大的小姑娘吗?”
这话入耳,陆执珩眼底的灼灼热度再无半分遮掩,彻底翻涌成势在必得的锋芒。
他像蛰伏在暗处的孤狼,周身散发出凛冽又狂热的气场,目光死死锁住眼前的少女,一寸都不肯挪开。
那眼神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