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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我自己的身体,心中有数,你只管煎药便是。”

    见红珠依旧伫立原地,犹犹豫豫不肯动身,她眉峰微蹙,声调骤然冷了几分,不耐催促:“还不快去?”

    红珠被她陡然变冷的语气慑住,连忙恭恭敬敬应道:“小的这就去。”

    暮春的风卷着庭院里的海棠花瓣,轻轻拂过窗棂,落在沈念念垂在膝头的绣绷上。

    她脚踝处的扭伤早已无碍,可她依旧窝在四方院中,对外宣称修养,半步都不肯踏出院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

    不敢待五军都督府,不敢去云中侯府,更不敢撞见那个清隽挺拔的身影。

    一想到陆执珩,沈念念捏着绣针的指尖就微微发紧,心头像是缠了一团乱麻,又酸又软,满是克制不住的想念。

    可这份思念偏偏裹着怯意,生怕对上他深邃的凤眸,怕自己藏不住心底的情愫,更怕打破眼下这份小心翼翼维系的‘兄妹’情分。

    索性借着脚伤,把自己牢牢困在这方小天地里。

    指尖的丝线在玄色缎面上穿梭,一针一线都凝着心思,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陆执珩身着大氅时的模样,兀自喃喃自语:“珩哥哥想来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阴晚姝挑着帘幕走了进来,眼底尽是洞悉世事的笑意:“我的好表妹,不就扭伤了脚,至于窝在府中五天闭门不出?”

    沈念念被她戳中心事,指尖微顿,却强作镇定垂着眼,继续摆弄手中的绣活,搪塞道:“脚踝是无碍了,可手里的针线活还得赶工,哪有功夫出门闲逛。”

    她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掩去眸底的慌乱,心思却在不停打转:再躲一躲,只要再躲几日,等这份汹涌的念想淡一些,再去见他好了。

    阴晚姝随手拖过一把木椅挨着她坐下,目光落定在她膝头的绣绷上,打量了半晌,撺掇道:“如今已是开春,不过是给大氅添些绣样,从容得很,慢悠悠做着,入冬前定然来得及。我今日来,是特意来邀你一道去西便门外的城隍庙走走。”

    沈念念指尖的绣针微微一顿,暗自想着:阿兄此番连中三元,金榜题名,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去庙里上香还愿。

    她抬眸轻声应道:“表姐说得对,确实合该去城隍庙走一趟。”

    阴晚姝闻言眉眼一弯,接着劝道:“可不就是这个理!而且眼下正是牡丹花期,城隍庙后院的百年牡丹王开得如火如荼,艳绝京城,咱们既去还愿,顺带赏花散心,岂不正好?”

    沈念念温柔笑着:“好,听表姐的。”

    两人从沈府出来,共乘一辆马车,身后八名仆役步履整齐随行。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出巷口,一转便上了崇文门内大街。

    阴晚姝掀开车帘一角,清风卷着街外的热闹扑面而来:“你天天闷在府里,脚伤才好,本就该出来走走透透气。”

    沈念念微微颔首,已然嗅到街边飘来的阵阵甜香:“等咱们返城,刚好路过好月楼,顺路买几块糕点回去再好不过。”

    阴晚姝被她这话逗得莞尔一笑:“你个馋猫。”

    马车一路前行,不多时便行至宣武门,一出城门,周遭光景和城内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

    道路两旁尽是空旷野地与连片菜畦,人烟零落稀少,远远望去,只有几名农人弯腰俯身田间,埋头劳作。

    车厢里二人正闲话家常,突兀之间,车外骤然响起一声凄厉惨叫,瞬间划破郊野的宁静!

    守在车外辕上的红珠反应极快,手腕一翻,短刃已然出鞘,寒光乍现,她已厉声大喝:“有敌袭!速速护住两位小姐!”

    这一声呼喊如惊雷炸响,车内的阴晚姝瞬间花容失色,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颤声急问:“出、出什么事了?”

    前路已然被拦死,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人肃然立在道中,个个身形挺拔,杀气腾腾扑面而来。

    为首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面覆黑布,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温度:“两位小姐,还请随我等走一趟。”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拦路行凶!”阴晚姝又惊又怒。

    一旁的沈念念心头猛地一沉,脑中思绪飞转。

    按那黑衣人所言,意在掳人而非夺命。

    既为人质,难道是冲着外祖来的?

    父亲不过是个户部侍郎,朝堂上那些政敌,断然动用不起这般凶悍的人手。

    无数揣测在她心底掠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箭出惊鸿 黑衣人截杀

    沈念念面上半点慌乱也无, 指尖不动声色攥住车厢侧壁悬挂着的落月弓。

    她侧过身,朝着阴晚姝冷静吩咐:“表姐,等下由你来驾车。”

    阴晚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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