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花园的石桌旁,沈念念与韩许严相对而坐。
石面上铺开一方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排布,她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白子,缓缓落子,清脆落子声轻轻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片刻闲谈,沈念念抬眸看向韩许严,语声温软,透着真切的愧意:“按理来说,该是我备上薄礼,亲自登门拜谢韩大人那日的搭救之恩。如今反倒劳烦大人专程前来探望,实在叫我心中惶恐,过意不去。”
韩许严目光落在她身上,想起当时的凶险,语气也不由柔和下来:“那日亲眼看见沈六小姐衣衫被鲜血浸透,我心中一直记挂着小姐的伤势,这才特地过来看看。瞧小姐如今已经能安稳走动,伤势该是好转不少了?”
沈念念指尖轻轻摩挲着棋子,对此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全然没把当日的凶险放在心上:“不过都是些皮肉伤,未曾伤及筋骨,算不上大碍。大夫已经开过方子,只需要按时换药,休养一段时日便能痊愈。”
韩许严望着她这副恬淡安然的模样,心底敬佩油然而生:“沈六小姐年岁不大,可性子,倒是和这副外表模样截然相反。”
沈念念诧异地看向他:“韩大人此话何意?”
韩许严目光坦荡,细细端详着她,由衷赞叹:“小姐看着像不谙世事、温顺乖巧的小猫,惹人怜惜。可实际上,内里却是心性坚韧、遇事果敢的小老虎,危难之际还能弯弓搭箭。”
他顿了顿,那日厮杀的画面又清晰浮现在脑海中,至今想来仍觉惊心动魄:“那日若没有小姐箭术相助,精准牵制住玉生一众细作,恐怕我也要在玉生手下吃个大亏。”
沉吟片刻,他态度越发诚恳:“所以今日专程登门,一来是探望伤势,二来,也是真心前来向小姐道谢。”
沈念念闻言浅浅弯了弯眉眼,笑意温软谦和:“韩大人言重了,我实在担不起大人这般郑重道谢。”
她稍作转念,顺势问道:“对了,那日疏勒细作作乱一事,后续不知处置得如何?”
韩许严闻言神色一敛:“疏勒细作此番在天子脚下如此猖獗放肆,龙颜震怒。朝廷明面上还维持着表面邦交,私下里却已经在全力加急缉拿。”
他顿了顿,接着往下细说:“小姐遇险那日,云中侯亲自带人连夜端掉了疏勒细作设在城外的一处重要据点。这几日侯爷也片刻没有停歇,一路顺藤摸瓜,接连捣毁三个隐秘据点,经此一番雷霆清扫,这群细作短时间内定然不敢再肆意妄为。”
话音落,韩许严语气又松了几分,调笑说着:“小姐近来在府中休养,应当不知京中这些动静。这回云中侯可是动了大怒,亲自督办追查,行事雷厉风行,出手又快又狠,下官心中实在佩服。”
末了,还感慨一句:“若是侯爷入仕刑部,凭这份手段魄力,朝中积压多年的旧案疑案,怕是都能很快迎刃而解。”
这番话一字不落入了沈念念耳中,她整个人瞬间怔住,眼底翻涌着震惊。
珩哥哥这几日,都是在忙这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我哪里舍得冷落你 她扑进他怀
晨光清熹, 浅浅漫过庭院,陆执珩方才从五军都督府早公脱身归来,一身常服还带着外头风尘与肃冷。
他步履沉稳踏过前院青石甬道,刚行至垂花门旁, 眼角余光随意扫过, 倏然就定格在院中海棠花下。
晨间的海棠开得极尽绚烂, 繁密如云, 阳光筛过花枝, 落了满庭花影。
棠荫下的石桌旁, 两道身影正执棋对弈。
韩许严微微垂眸, 褪去了往日刻板寡言的模样, 眉目温和,言谈间格外和煦。
沈念念侧着清秀小脸静静聆听,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眉眼舒展, 看着一派舒心自在。
陆执珩立在垂花门的檐影下,周身气息沉敛, 身形凝立如松。
那双生得精致狭长的凤眸沉沉,目光尽数黏在那道他日思夜想的倩影,半点挪不开。
她不是抱怨韩许严为人拘谨古板?
现下再看,这人半点算不上安分守礼, 言辞温情款款,倒颇会说些哄得姑娘舒心的软话。
他就这般隐在晨影里,伫立良久,掌心不知何时攥得生疼,一肚子郁气压在胸口。
偏生骨子里那份矜傲作祟,既不肯迈步上前, 亦不愿出声惊扰,只独自立在原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闷在心头。
凉风无端掠过,卷着海棠落英簌簌纷飞,细碎花瓣洋洋洒洒飘坠而下,冷意顺着衣襟袖口钻进去,浸得人四肢都泛起浅淡寒颤。
沈念念身形微不可察轻晃了下,纤弱肩头瑟缩蜷缩,喉间溢出几声细碎的轻咳,却偏偏精准落进了垂花门旁那人的耳中。
陆执珩心头那点盘旋的郁气瞬间被一股尖锐的揪紧取而代之,俊朗眉宇猛地狠狠蹙起,凤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