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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心里牵挂的事:“珩哥哥,九皇子当真会让四姐姐入府做侧妃吗?”

    陆执珩清冷的声音伴着风声传来,字字清晰,戳破虚妄的期许:“沈四姑娘的父亲不过五品小吏,生母娘家既无显赫权势,又已过世多年。这般家世门第,想做九皇子侧妃,难如登天。”

    明明猜到了这个答案,可亲耳听见,她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沉:“那九皇子……难不成,是在哄骗四姐姐?”

    身前人忽然顿足,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否定:“不,九皇子只是混不吝,却践诺。”

    沈念念下意识轻呼一声:“啊?”

    他的话语里藏着意味深长的留白:“难有难的破局之法,后续如何,且看九皇子有何手段。”

    说罢,他郑重嘱咐:“记住,今夜你看见的一切,尽数当作从未发生过,不可对外人提及半句。你忧心沈四姑娘的名分,此事我会出面与九皇子交涉。”

    “不行!”沈念念当即脱口而出,眉眼间满是急切:“这终归是九皇子的私事,珩哥哥若是贸然掺和,惹来非议,对你的前程,会造成莫大拖累!”

    陆执珩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放柔,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毫不掩饰护短:“她是你的四姐,若是东窗事发,流言蜚语必然会牵连整个沈府的姑娘。”

    暮然回首的他,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不允许,这世上有任何人、任何事,损及你的半分名声。”

    沈念念怔怔地望着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暖意与酸涩交织在一起,轻声呢喃着:“珩哥哥……”

    残星斜斜挂在行宫檐角,夜风卷着微凉的栀子香拂过回廊,陆执珩将沈念念送回住处时,已临下半夜。

    廊下烛火昏黄,长长的影子被拉得忽远忽近,沈念念目送他转身离去,腕间还残留着方才他拉着自己手臂时的温热,心头兀自泛起浅淡的暖意,低着头慢慢往自己的院落走。

    刚拐过抄手游廊,一道穿廊而过的身影便撞入眼帘,是沈让。

    他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几分戏谑,嗤笑出声:“啧,夜半三更,我还以为你早把自己这处院子忘在了脑后,索性宿在魏国公的院子里,再不回来了。”

    沈念念当即撅起嘴,抬眸瞪了他一眼:“兄长说的什么话?今日珩哥哥军务繁杂,身边缺人打理,我便留下来做了他的书吏,这才耽搁了时辰。”

    “给他做书吏?忙军务?”沈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当即笑出声:“沈念念,你倒是说说,谁才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哥?你日日围着那个便宜哥哥,怎的从未想着给你亲哥搭把手,做过半分事?”

    沈念念眉眼弯弯,尽是狡黠:“那兄长就该反思了,为何我要给珩哥哥这个便宜兄长做书吏。”

    沈让眉峰一挑,语气愈发促狭:“得了吧,我看是陆三郎又对你行贿赂之事?才让你胳膊肘往外拐。”

    她立刻伸出嫩白的手指,一根一根细细数着,眉眼间满是得意:“可不是嘛。好吃的,好玩的,这个便宜哥哥从不忘了我。”

    说罢,她抬眼看向沈让,语气直白又坦诚:“更何况如今杏榜未出,兄长尚无官身,每日不过是四处访友宴饮,清闲得很,又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我那是联络同窗情谊,为日后仕途铺路,你个小丫头片子,哪里懂这些官场门道!”沈让被堵得一时语塞,只得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辩解。

    沈念念才不吃他这一套,当即转身就往院子里走,只随意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兄长且先忙着你的情谊应酬,等我在便宜兄长那里把这些文案实务都历练通透了,再来帮兄长核对誊抄、代笔回信便是。”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沈让又气又笑,站在原地嗤笑一声:“呵,我谢谢你啊!”

    末了,他暗自撇了撇嘴,随口念叨:迟早被那厮拐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惊梦 一夜芦苇惊

    夜色浸着微凉的水汽, 沈念念不知何时置身于一叶扁舟之上。

    舟身轻缓,顺着湖面涟漪悠悠漂荡,周遭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唯有船头一点微弱的光, 晕开细碎的水纹。

    她指尖轻抵船舷, 任由木舟漫无目的前行, 直到耳畔响起芦苇簌簌的轻响, 才恍然发觉, 自己竟停在了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前。

    枯荣交错的芦苇长得极高, 遮了半边月色, 风一吹, 絮絮芦花便漫天飘飞,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带着淡淡的湿冷草木气。

    她微微倾身,朝着芦苇深处张望, 心里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怕什么。

    猝不及防的画面窜进脑海——芦苇丛后,野鸳鸯交颈缠绵,暧昧的喘息与细碎的声响,撞得她面红耳赤, 手足无措。

    她甩了甩头,试图将那羞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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