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话音刚落,不等沈让开口引荐,谢文远已然将目光转向沈念念,微微颔首致意,语气里毫不掩饰的钦佩:“早前御前骑射比试,文远有幸在旁观礼,亲眼得见沈六姑娘挽弓骑射、英姿飒爽,那般风采,至今难忘,文远心中着实钦佩。”
这话入耳,沈念念心头猛地一怔,瞬间回过神来,暗自呢喃:竟然是他!谢文远!
她连忙收敛心头惊讶,微微敛衽:“谢公子过奖了,小女不过是些许微末技艺,不值当公子如此夸赞。方才也听闻公子金榜题名,位列三鼎,在此也恭贺谢公子前程似锦,得偿所愿。”
贡院之外人声鼎沸,春风吹得新揭的皇榜猎猎作响。
陆执珩刚从衙署抽身赶来,一身常服还带着公务沉敛,目光穿过拥挤人群,一眼便锁定了人群正中的沈让。
他几步上前,抬手不轻不重地在沈让肩头拍了一记,语气里是实打实的赞许,又掺着自幼一同长大的熟络随意:“今科魁首,果然是你。多年苦读一朝得偿,恭喜了。”
沈让回身见是他,眉眼一扬,正同他说笑。
寥寥两句寒暄,陆执珩的视线便不自觉地越过往来人影,四下扫了一圈,眉峰微蹙:“念念呢?”
沈让笑意散漫,随口应道:“我让文远先照看她片刻,两人约莫是寻了处清静地方说话去了。”
陆执珩脸上的淡笑瞬间一收:“文远?谁?”
“阿珩还没见过。”沈让轻描淡写:“杏榜放出来,他位列三鼎,是我同窗挚友。”
陆执珩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竟让一个陌生人看顾念念?”
话音未落,他便要转身寻人,沈让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住,压低声音:“你别去!你这一冒头,念念还怎么跟文远好好说话?”
陆执珩心头一跳,警惕瞬间攀了上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让左右瞥了眼,确认无人靠近,才凑近几分,低声笑道:“放榜之前,我母亲便同我提过一嘴,说文远才貌双全,性子又温润儒雅,若这次能入前列,便让我从中搭个线,叫他与念念多亲近亲近。”
他顿了顿,眼底促狭更甚:“我娘虽没把话说透,那心思还不够明白?你这会儿冲过去,岂不是平白扰了人家的好事。”
陆执珩整个人一僵,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棍,胸腔里的气息骤然滞涩,几乎喘不上来。
好事?
亲近?
与旁人?
他喉间发紧,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声音低得近乎自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愕:“……你说什么?”
心底那点刚冒头、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被他小心翼翼按捺着的心思,在这一刻被猝不及防挑破,又被硬生生推到对立面。
沈念念尚未及笄,他尚且忍着不敢表露半分,沈让倒好,竟已经要替她相看起旁人来了。
还是个才貌双全、前程正好的新科士子。
一念至此,陆执珩只觉得心头又闷又躁,指尖都微微发紧,看向沈让的眼神里,已然带着近乎质问的沉冷。
什么好事,什么熟识亲近——在他听来,字字刺耳,句句扎心。
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涌的情绪,不等沈让再说半句,甩开步子便要径直寻人。
沈让被他这骤然的戾气惊得一怔,慌忙伸手想去拦,却只来得及唤出一声:“阿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咫尺成枷 她精心装扮
贡院前人声鼎沸, 车马喧阗,往来士子与家眷摩肩接踵。
陆执珩一身锦袍玉带,身姿如临风青竹,明明混在人潮里, 周身那股睥睨疏离的气场, 却叫旁人下意识避让, 不敢近身。
他本无半分来此的缘由, 脚步却像不受控, 绕着贡院外墙漫无目的地转了半圈。
目光看似随意扫过, 直到那道刻在心底的倩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步履才猛地一顿。
念念。
春日暖阳覆在她鬓发肩头, 素来不施粉黛的她,今儿却似特意拾掇过——
靥上淡淡敷了胭脂,晕开一层浅粉,恰好似初绽的桃瓣, 娇俏动人。
唇上轻点薄润口脂,色泽嫣柔, 微微抿着时,连呼吸都带着不自知的撩拨。
她本就生得一副清水出芙蓉的绝美容貌,不过稍稍点染脂粉,更添了动人心魄的瑰丽, 连周遭喧闹人潮,在她身前都瞬间失了颜色。
可这般他从未见过的明艳模样,却半分都不是为他而展。
沈念念全然未觉不远处的目光,只顾侧着首,专心致志望着身前的谢文远。
不知是哪句风趣言语逗乐了她,忽而杏眼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