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什么细软的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
他素来心高气傲,万事皆不入眼底,从不会为谁乱了心神。
可此刻望着她哭红的眼眶,心口竟密密麻麻地发紧,疼得比当年身中利刃还要难忍。
那点惯有的骄矜冷硬,在她滚落的泪水里,一点点散作了温软的尘,再提不起半分凌厉。
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愈发清晰。
他自己未曾察觉,眼底早已漾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沈念念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微微一颤,反倒安下心来。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管她闯了多大的祸,珩哥哥终究是舍不得真同她置气。
从前她惹了麻烦,也是这样扑进他怀里哭一哭,他再大的火气,最后也只会化作一声无奈的纵容。
陆执珩收回手,轻咳一声,掩去心底翻涌的异样,又恢复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沉声开口:“往后那些龙蛇混杂、供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你半步都不准靠近。那种地方污秽不堪,哪里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踏足的?”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去了。”沈念念抬眸看着他,生怕他余怒未消,再三保证:“今日若不是珩哥哥及时赶来,事情闹大,我的闺誉当真就全毁了。”
陆执珩看着她乖巧认错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火气也散得干干净净。
他瞥了眼案上摊开的书卷,语气淡淡:“今日便抄到这里。往后每日,都来我这儿。”
沈念念一怔,满眼错愕地望着他:“啊?来这儿做什么?”
难不成珩哥哥还要罚她日日抄写,让她闭门思过,自省己身?
陆执珩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里的掌控欲丝毫未减:“把你拘在我眼皮子底下看着,好好修身养性,免得你又出去闯些没名堂的祸。”
“修身养性?”沈念念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在一旁温书、做女红,做你自己的事便是。”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说得轻描淡写,却摆明了要将人看在身边的心思。
沈念念瞬间恍然大悟,眉眼一弯,当即笑了出来。
只要不是罚她抄书,怎样都好。
不过是像小时候那样,他在书房看书理事,她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罢了。
陆执珩忽而开口:“用过膳了?”
沈念念乖乖摇头。
他当即嗤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不易察觉的酸意:“倒是好本事,一门心思往那些地方跑,连饭都忘了吃。”
“我根本就没来得及看什么,”沈念念急忙小声辩解,“那里刚去就被查封了,我吓得六神无主,才第一时间找你……”
“你还有理了?”陆执珩眉梢一挑,神色又微微沉下。
“没有没有,我没理。”沈念念立刻服软:“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陆执珩脸色这才稍缓,说着:“在这里用了膳再回去。”
说罢他便起身往外走去,出门便对候在廊下的陆安沉声道:“去打一盆温水过来,再让伙房做几道精致小菜。”
陆安垂首应道:“是,侯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他的心偏得没谱了 她以为罚抄
陆执珩院里刚传膳, 少卿,便一字不落回禀到了陆执瑜耳中。
彼时他正独坐在临窗的棋案前,指尖捏着一枚乌润的黑子,对着满盘纵横交错的棋局独自对弈。
听着暗卫躬身上报完院内动静, 陆执瑜眼睫都未抬, 只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继续盯着, 半点动静都别漏。”
暗卫垂首:“是, 世子爷。”
姜锦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忍不住凑到棋案边, 俯身看着他面前黑白交错的棋局, 眉眼间染着戏谑的笑意:“我嫁入府中这些时日, 从没见夫君对旁的事这般上心,朝堂公务、府中琐事,你向来懒于理会,如今反倒日日盯着阿珩院里的一举一动, 甚至特意调了暗卫守着,倒是稀奇。”
陆执瑜指尖的黑子悬在棋盘半空, 沉吟片刻才稳稳落在一处绝杀之位,落子清脆。
他这才抬眼,眸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玩味:“旁的事要么索然无味,要么尽在掌控, 半点挑战性都没有,自然入不了我的眼。可阿珩不一样,他未满弱冠便凭战功封侯,向来心高气傲,凡事都算得清清楚楚,从没有他拿捏不住的局面, 唯独对着念念那丫头,心绪总被轻易牵动,这般难得一见的模样,我自然要好好看着。”
姜锦书掩唇轻笑,一语点破他的小心思:“所以夫君刚才特意去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