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对方的定制皮鞋,他侧身让了让,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要走进来的意思。
察觉到什么,卫忱转过身。
梁嘉衍率先打招呼:“好巧。”
“也是没预料到,在这吃饭都能碰到你。”
这家餐厅不是多高级的四星级、五星级餐厅,一个从小富养,对生活有着极致高追求的富家子弟出现在这,显然不是偶遇这么简单。
卫忱适才抬眸,没什么表情,“不巧。”
“南街,我上车开始,你的车就一直跟着了。”
话音落地,梁嘉衍似笑非笑的眸子敛了些,正巧有位男士走进了隔间,他顺势走进来,在洗手台前停下脚步,随后拧动水龙头。
流水哗啦啦,洗手台的镜子复制两人的身影,一明一暗,动静相映。
梁嘉衍没说话,挤出一泵洗手液,似乎是对洗手液的味道不满意,很快又冲洗掉。
卫忱没多少耐心,洗手间里还困着一个谭卫,他转身准备走。
“你妈现在还在瑞星医院治疗吧。”
背后传来梁嘉衍的声音:“高中三年,大学四年,一晃过去七年了,真快。”
卫忱停住脚步。
关于他的家庭和过去,不论是现在还是过去,在自己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梁嘉衍始终是作为一个旁观者。
那年卫忱不过十二三岁,只记得自己当时为了他妈的医疗费,边上学边奔波无数打工的地方。
秦婉曾经工作过的一家酒店,就是梁嘉衍家开的。
无论多晚,卫忱都会去酒店接他妈下班。
只有一天晚了半小时,可到酒店之后,迟迟不见秦婉,卫忱这才得知她被欠薪辞退。
他去找经理,经理接着电话,语气不耐烦道:“你看我,不是我不发给你,酒店没钱了懂不懂?去去去,一个小屁孩都敢骑我头上——诶,小少爷来啦?生日派对的场地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或许是太晚了,也或许是他们少爷生日的缘故,今天的酒店大堂没剩下多少人。
卫忱穿着一件洗到领口松垮的T恤,站在百万美金打造的酒店大厅里,格格不入。
梁嘉衍只是轻轻扫了他一眼,似乎欠薪这事和生日派对相比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事。
到最后也只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处理。”
那天之后,拖欠的薪水,卫忱很轻易就拿了回来,就像梁嘉衍当时轻飘飘的口吻。
回忆里的容貌和现实重叠,梁嘉衍拿纸巾擦干手,没再和他绕弯子,“小舒小时候的兴趣爱好很多,喜欢画画,就请了国内知名的国画家亲自教学,喜欢小提琴,不说有没有天赋练好,先把琴空运了回来。”
“只要她喜欢的,不论是叔叔阿姨还是我,都会无条件满足她。”
梁嘉衍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着卫忱的眼睛,但卫忱却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和十三岁那时候没多大区别。
一贯带着轻蔑与无所谓。
“她从来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你的生活里只有柴米油盐,你觉得,这样的日子适合她吗?”-
谭卫睡了无比畅快的一觉,就是味道有点大,像是旁边有人也在……畅快。
还好他提前吃过一颗解酒药,这会儿醒过来头倒是不怎么晕了。
“晚上吃什么了,这么臭,跟释放毒气似的……”
谭卫嫌弃地挥了挥手,屏着呼吸从洗手间里出去。
等回到包房,卫忱并不在,隔了将近十分钟,卫忱才重新回来。
“去哪了?手机也不带。”谭卫边倒酒边悄声问道。
卫忱垂着眼皮没说话,情绪莫名有些低。
谭卫偷偷瞥了对面已经喝得半醉的外国客户一眼,又转回脑袋扫了卫忱一眼,还以为是这单生意要黄,连忙端着酒杯准备敬酒。
“今天是我招待不周啊,那个什么,我自罚三杯!”
卫忱却先他一步接过了酒杯,“chari,这杯酒我跟您喝。”
谭卫:?
谭卫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卫忱第一杯酒已经下肚,第二杯已经满上。
散场已经是十一点。
谭卫挨个送走客户,这才回去包房。
推门进去的时候,卫忱手边已经空了一瓶红酒,杯中红色液体随着手势晃动。
他抿了一小口,视线平直地看着包房外的高楼夜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行了行了,人老外这会儿都趴酒店床上了,再喝下去你就不是睡家家里的大床,而是医院的病床了。”
谭卫也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有些莫名,“你不是一杯就倒吗?今天激发潜能啦?”
卫忱已经被酒精麻痹了神志,机械性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