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个剧本是林慧早就看好的,导演是斩获华人影坛首个柏林金鸡奖的费有为费导,他手底下的主角基本是捧一个红一个。
所以不止经纪人,明望舒更比任何人都期望自己的嗓子能立刻好起来。
这样她才能以最好的状态赶下一个片场。
但……万一好不了呢?明望舒冒出这个念头。
【慧姐:我又问过医生了,确定只要好好保护嗓子,不出三个月就能恢复。】
明望舒潦草地回了三个嗯嗯嗯,关掉手机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别多想。
在车里眯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家门口了。
明望舒有套房子在海城,但只是个临时蜗居点,毕业从国外回来后随手买的。
之后通告多,五湖四海的酒店都住过,在海城的家倒是鲜少常住。
不过她这人心大,在哪都能睡着。
睡到大约四点,助理进来叫醒她,“舒姐,化妆师到了。”
明望舒下意识回了一句:“再等我醒五分钟。”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忘了,她现在应当是个‘哑巴’。
助理:“姐,你要不模仿一下……”
明望舒心领神会,躺在床上虚弱地喊:“小娟,小娟——”
助理叫小娟,而用沙哑嗓音喊她的明望舒仿佛就是安陵容的真传弟子。
两人相视笑了好一阵,明望舒起来洗漱准备化妆,小娟给她熨烫好品牌方送来的礼裙。
六点,明望舒准时抵达活动会场。
秋老虎还厉害着,明望舒仅穿着一件抹胸裙,却觉温度正好。
跨进会场前,林慧最后提醒她一句:“记住一会儿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有什么事我都会在旁边给你打圆场。微笑!微笑!”
对付今天的场合,化妆师依据明望舒的五官,只化了一个清浅淡妆。
偏粉调的奶油肌粉底很好地修饰了明望舒稍显虚弱的面色,两侧如天边落日橘红般的腮红一打,明媚绚烂。
不用林慧多交代,明望舒自动扬起适应此场景的笑容,挺直腰杆走进去。
仿佛她就是生长于此的夺目玫瑰。
活动在梧桐区一处独栋小洋房,入口便是会客区,受邀的不止有明星,还有中外合资等品牌方、著名制片人等,各种蓝眼睛灰眼睛,各个盛装出席。
资方举着酒恭喜明望舒拿下奖项,明望舒一路颔首微笑过去,而林慧则跟在她身侧,尽责地拦下那些递来的恭贺。
秉持着这是工作的态度,她一路挂着经纪人提醒的笑容。
只是觉得有些无趣,视线便控制不住地开始乱瞟。
在场的几乎没有她能说得上话的人,唯一认识的是一位歌手,不熟。
当然她现在得装哑,就更加无趣了。
不过眼睛没寻到乐子,耳朵倒是捕捉到了点新鲜——
不远处的走廊外,似乎有几位外国友人正在交谈着什么。
明望舒自动过滤了另外两个浑厚的男声,唯一传入耳朵的是一道平稳、洁净的男音。
对比其他两位,这道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明望舒却无端心下动容。
不能说口语不地道,相反,咬字清晰,言语精密,更像是有意放慢了语调,让双方都能听清楚听明白。
隔着距离,明望舒听不太真切,似乎是法语,自带罗曼蒂克的语调,更像是掀开尘封记忆的一把钥匙。
思绪杂乱纷飞,明望舒几乎迫切地循声抬眼,绕过面前形形色色的人们,她的视线定定落在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身上。
原本留给她的是仅是一个背影,明望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确定这几声话音就是来自他。
正思忖,男人突然侧了侧身,几缕暖灯辉光圈着他,映出其锋利的下颌轮廓。
一瞬间,明望舒恍惚看见了另外一张脸。
不同岁月,五官却相同的两张面孔重叠,仿佛梦境与现实交织,叫人分不清真假。
空气流速似乎变得极其缓慢。
男人并未察觉此刻有一双眼睛正紧密地盯着他看,他正为身前两位外国合作方进行实时口译,两国语言流利地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明望舒并未猜错。
与此同时,侧边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掩盖了男人微正经的口译声。
“怎么了这是,得了奖还闷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慧姐两人闹不开心了呢!”
“哪能呢,只是一个百花奖而已,望舒日后再想得奖还得仰仗各位制片人们给她这个机会呢。”
谦虚迂回的话音落地,一只手伸出,在明望舒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看到想认识的导演了?”看她走神,林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