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完】
边黄河渡口的货栈已经修到第三进,蒙古人用三千匹马换走了第一批十万斤粮。另有一桩,西域商队传闻,有人见过一个白发老者一路向西,状若疯癫。

    黄蓉批复公文后,看向身侧的林知薇,声音软了几分:“参议总长一职,非知薇莫属。百司协调、新法修订、民议院提案审议,皆由你牵头。日后我要是犯了糊涂,你得第一个拦着我。”

    林知薇放下笔,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明白。不过执政大人聪明绝顶、智计无双,大概用不着我拦。”

    黄蓉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那可不一定。万一哪天我迷了眼呢?”

    “那我拦。”林知薇也压低了声音,“拦不住的话,”

    “拦不住就陪我一起糊涂。”黄蓉先笑了。

    直到日头西斜,散了会。

    黄蓉和林知薇并肩走出议事厅,刚踏下台阶,就见副官抱着那只母鸡迎上来,一脸为难:“执政大人、军师,这鸡……还有这蛋,实在没法处置了。”

    林知薇瞥了眼母鸡,又看了看黄蓉眼底未褪的倦色,忽然笑了:“留着吧。今晚给厨房加个菜,算是百姓给咱们开国班子的贺礼。”

    黄蓉也跟着笑起来,伸手摸了摸母鸡的脑袋:“倒是个会挑时候的。知知,你说它是不是也知道咱们今天定了大事,特意下个蛋来庆贺?”

    “大概是觉得执政大人太辛苦,想给你补补身子。”林知薇顺势挽住她的手臂,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腕骨,“走吧,咱们回去歇会儿。”

    开国大典圆满落幕,没有龙椅香案,没有三跪九叩,只有百姓发自内心的欢呼与对新朝代的期盼。黄蓉站在台上宣读新法时,林知薇就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手里捧着卷轴。

    郭靖受印之后,朝着草原的方向望了很久。

    韩铁衣接受军务总长的印时,副将在底下小声提醒:“统领,授印礼成,得写个呈文备案。”她眼睛一瞪:“当了总长,怎么还得写报告!”底下哄堂大笑。

    大典后的第七天,黄蓉把林知薇堵在了书房门口。

    “林参议总长。”她板着脸,伸出手,掌心朝上,“你还欠我一件事。”

    林知薇看着那只手:“……哪件事?”

    “欠了这么久,仗也打完了。”黄蓉晃晃手指,“收拾东西。后天一早,陪我南下。”

    于是一条乌篷船,往南驶去。运河的水还是蜜糖色的,摇橹的还是当年那个节奏。黄蓉盘腿坐在船头剥菱角,剥一颗喂林知薇一颗,喂到第五颗的时候自己先笑场了。林知薇每次都接得极其认真,接完还要点头,像在验收什么精密仪器。

    “到了。”黄蓉跳上滩涂,指着山坳里那半片瓦顶,“看见没?”

    庙还是那座庙。只是屋顶的三个破洞,补上了两个。

    “上个月我托人修的。”黄蓉得意,“补了两个,留了一个。”

    “为什么留一个?”

    “给月光。”她说得理直气壮,“老神仙一个人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总得有点星光可看。”

    正殿的泥像还是老样子,彩漆剥了大半,眉眼弯着,左手缺三根手指。黄蓉拿袖子擦了擦供台,熟门熟路:“老神仙,别来无恙。”

    泥像笑眯眯的,不置可否。

    “看吧,”她回头冲林知薇挑眉,“不吱声,就是默认。”

    夜幕刚落,林知薇在庙门口的空地上支起了两口小锅。

    一口锅里咕嘟着笋尖炖鸡,另一口锅里是现剖的鱼,正拿黄酒去腥。

    黄蓉蹲在锅边,鼻子先到,眼睛后到:“我说船上怎么一路飘香,还当你把临安酒楼搬来了。”她伸手就要掀锅盖。

    林知薇拿勺背敲开她的手:“手洗了吗?”

    “洗了洗了。”黄蓉缩回手,还在咽口水,“知知,你到底是陪我出来散心的,还是出来野炊的?这一桌子——”

    “先别急。”林知薇从随身的食盒里取出一只粗陶碗,淘米、添水,又去庙后掐了一把最普通的野菜,回来单起了一口小锅,一点点熬起来。

    黄蓉看看炖鸡,看看鱼,再看看那口越来越稠的、什么都没有的小锅,忽然就不吭声了。

    锅里咕嘟咕嘟。她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伸手要去添柴,被林知薇拿眼神拦了回来。

    糊糊好了。林知薇盛出来,吹了吹,递过去:“你堵在书房门口,要我做的那件事。我猜,是这个。”

    黄蓉没接话,也没接碗。

    “猜错了?”

    “……猜对了。”黄蓉的声音有点哑,“那晚你也是这样。明明自己饿着,还把最后半块干粮掰碎了推给我,说‘将就一下吧’。”

    “我记得。”

    “我一直记得。”黄蓉接过碗,捧着,低头看碗里翻滚的热气,“这些年我老想,等这件事做了,我也就没有遗憾了。结果你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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