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面主战场。
蒙古弓骑兵射了半个时辰,城头毫无反应。
前锋将领有些焦躁了。他的任务是攻城,不是在这里耗着。阵法绕不过去,骑射又不起作用,西面的偏师也没有消息传来,唯一的选择就是从正面强行突破。
他下令收拢弓骑兵,集中五千重骑,从阵法中间预留的通道强行冲过去,直扑中都城墙。
五千重骑排成锥形阵,前排人马皆甲,长矛如林。
铁蹄踏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闷雷滚过大地。
他们冲过了阵法通道。
然后,一头扎进了烂泥塘。
春日的泥地表面看着干爽,马蹄踩下去的瞬间整条腿陷了半尺深。前锋几十匹马瞬间减速,后面的收不住,撞成一团。
锥形阵的锋头在烂泥里变得七零八落,速度从奔跑降到了走路。
林知薇在城楼上看着,嘴角微扬。
但就在这时,她的笑凝住了。
“西侧!”她一把按住垛口,“西侧那段溪流改道后水渗得慢,泥没和透——”
千里镜里,约莫一个千人的重骑正从那段半干的泥地碾过去的。泥地拖住了大半,没拖住这一股。他们冲出泥塘时阵型居然还保持完好,锥形的锋头直指枪阵左翼。
杨铁心站在最前方,长枪杵地,红缨在春风里猎猎作响。
“枪尖朝前!腰马合一!没我的令谁都不许动!”
左翼斜阵的最前排,站的是百人队长秦大柱。山东来的猎户出身,嗓门比杨铁心还大,脚上穿的,就是城门口那位老农送的草鞋。
蒙古重骑冲到一百步,速度还没提起来,泥地拖慢了它们的脚步。
五十步。
杨铁心暴喝:“扎!”
八千杆长枪同时刺出。
枪尖入肉声密集如暴雨打铁皮。蒙古马的胸口、脖颈、面门全被扎穿。第一排重骑像撞上长满刺的铁墙,冲锋惯性把马匹骑手钉在枪尖上。后面收势不住撞成一团,锥形阵锋头瞬间挤压变形。
但那一股从半干泥地里冲出来的重骑,速度只折了三成。
他们没有撞正面,斜斜切进了左翼斜阵的接缝处。那里是两阵的交角,枪只能朝一个方向刺。第一排枪阵被撞开一个口子,七八名士卒连人带枪被撞翻在地,重骑的锋刃涌了进来,只要再冲五十步,就能从侧后把整个枪阵卷开,
“补上缺口!”
秦大柱一脚踹翻面前一具马尸堵住缺口,长枪连挑,一枪一个,连挑三骑。第四骑的长矛从侧面贯进他的胸口,从后背透出来。
他攥着枪杆,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顶,把那匹冲进来的战马和骑手一起钉死在了缺口上。
人和马,成了那道口子的一部分。
“左翼!补位——”杨铁心从阵前折返,一杆丈八长枪横扫进来,把涌入口子的重骑拦腰扫落,人已经站在秦大柱让出来的位置上,“老子的阵,缺谁也不缺这口气!扎!”
“扎——!”左翼士卒红着眼齐声暴喝,枪出如林。
“拦!”
丈二长枪横扫一片,专扫马腿。咔嚓声连响,几匹马前腿齐刷刷折断。
“拿!”
钩镰枪从第二排伸出专钩骑兵腿。蒙古重骑铠甲厚重腿部防护薄弱,一钩一个准把人从马背拖下来。摔下马的还没爬起来,第三排替补上前补枪。
那道被血肉堵住的口子,一寸一寸,重新合上了。
枪阵正面,蒙古重骑的冲锋被硬生生挡住。
城楼上,林知薇盯着阵中一面小旗,声音陡然拔高:“第二次换马,还有一炷香!”
黄蓉令旗挥下。
韩铁衣带着八千骑兵,从城西隐蔽坡道冲出,绕了一个大圈从蒙古军左翼后方杀入。
阵法和泥地把蒙古人的游骑全钉在正面,城西方向只放了两个哨探,还没来得及吹响号角,就被前出的斥候摸掉了。
时机极妙。蒙古重骑正面冲击枪阵后方空虚,而且这个时间点刚好是蒙古军的第二次换马时刻。
韩铁衣的八千骑兵像尖刀精准捅进蒙古军最脆弱的腰部。
刀光闪处,蒙古后队大乱。
韩铁衣一马当先,长刀劈开一名蒙古军官肩膀:“痛快!这才是打仗!”
副将跟在后面喊:“统领,参军说了,这个月马匹损耗超三成,回去要写报告!”
韩铁衣一刀砍翻一面旗:“让她写!拿蒙古人的脑袋抵账!”
……
蒙古前锋将领终于意识到今天这场仗打不下去了。
正面被枪阵挡住,脚下是烂泥,身后被骑兵突袭,两翼被阵法分割,连偷偷摸摸派出去的偏师都被西面丘陵里的伏兵打得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