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想了想,点头:“这个思路很好。蒙古人选路专挑看着最开阔平坦的地方走,这是草原上养出来的本能。如果我们在他们最可能走的路线上制造泥地,他们一定会踩进去。”
韩铁衣又提出一个问题:“就算马跑不快了,蒙古人还能射箭啊。两百步的距离,马站着不动也能把你射成刺猬。”
“所以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射。”黄药师终于开口了。
他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吭声,此刻抬起眼皮,扫了众人一眼。
“用奇门遁甲。”
洪七公乐了:“黄老邪,你终于舍得说话了。”
黄药师没理他,自顾自说道:“城外五里到三里之间,地势平坦,正适合布阵。我可以利用石柱、土垄、改道溪流,组成一座大型九宫迷踪阵。阵法一成,入阵者目力受阻、方向错乱。蒙古骑兵最擅长的兜圈子射箭,前提是他们能看清战场、保持队形。在阵法里兜圈子,兜着兜着就撞上自己人了。”
“可是,爹,”黄蓉提出疑问,“蒙古人有十万大军,阵法再大也困不住所有人。”
“不需要困住所有人。”黄药师淡淡道,“阵法的作用是分割。上万人进去,被切成若干个几百人的小块,彼此看不见、联系不上。他们最擅长的协同配合就废了。”
郭靖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蒙古人打仗最厉害的就是配合。如果被阵法分割开来,各自为战,他们的优势就没了!”
一直没说话的谢未央忽然开口了。
“阵法和泥地解决了‘不让蒙古人跑起来’的问题,枪阵解决了‘挡住冲锋’的问题。但我有一个担心。”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谢未央指着舆图上中都城西的一片丘陵地带:“天山军驻防在这片高地已经三个月了。我的斥候每天盯着北面,蒙古人的动向我最清楚。他们的前锋到了之后,不会只从一个方向进攻。成吉思汗用兵最喜欢分兵合击,主力正面牵制,偏师绕后偷袭。中都西面这片丘陵看着不起眼,但翻过去就是通往城南的捷径。如果蒙古人派一支偏师从这里摸过来,我们的后背就空了。”
韩铁衣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谢未央的目光落在黄蓉身上,“让我带天山军守西面丘陵。蒙古人来了,我用山地战拖住他们。天山军的弟兄们练了一年多的山地攻防,在这种地形上,蒙古骑兵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给我三千人。”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足矣。”
黄蓉盯着舆图看了片刻,缓缓点头:“未央姐说得对。我只想着北面,差点漏了西面。天山军守丘陵,正好补上这块短板。”
谢未央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黄蓉把众人的意见一条条写在纸上,最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把所有内容框在里面。
“好,核心思路只有一条。”
她抬头,目光灼灼。
“让蒙古人打一场他们毕生难忘的败仗。”
……
七天后,开春以来的第一场南风吹过中都,吹得城头新换的麦穗旗猎猎作响。
就在这天清晨,蒙古大军的前锋出现在中都北面地平线上。
林知薇站在城楼上,举着千里镜观察。
她看见了。
灰黄色的骑兵潮水般从北方涌来,旌旗遮天蔽日。
前军是清一色的轻骑,马背上挂着弯刀和短弓,一人双马甚至三马,动作利落得像流水。
后面还有数不清的步卒和辎重车队,绵延到天际尽头。
黄蓉站在她身边,声音平静:“人数比斥候报的还要多出一成。”
林知薇放下千里镜,没有接话。她翻开随身的小本本,翻到纸页已经起了毛边的那一页,上面记着兵力、路线、抵达的时节。
“多出来的一成,影响不大。”她把本子递过去,声音很稳,“蓉儿,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黄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抬眼时,眼神已经沉了下来。
“好。”她说,“就按咱们写的剧本,唱给他们看。”
……
蒙古前锋轻骑到达城外五里时,九宫迷踪阵开始发挥作用。
林知薇站在城楼上,看到了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壮观的场面。
五千蒙古轻骑像一条灰黄色的洪流,从北面涌向中都。他们的队形整齐,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候鸟,前锋尖锐,两翼展开,保持着完美的扇形搜索阵型。
然后,洪流撞上了无形的墙。
前锋骑兵一头扎进阵法范围,速度骤然放慢。他们的马开始走弯路,绕过一根石柱、绕过一道土垄、绕过一条小溪,以为自己在直行,其实路线已经弯成了弧形。
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