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惜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他……他是我的儿子……"
"我知道。"杨铁心的声音沙哑,"他也是我的儿子。"
他闭了闭眼。
"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真的吗?他被逼的?他从小被关在王府里?惜弱,你在王府住了十八年,你见过他被关过一天吗?他穿的是锦衣,骑的是骏马,学的是武功,朋友交的是欧阳克。"
包惜弱愣住了。
杨铁心松开她的肩,转身面向堂上。
"帮主,杨铁心有一事相求。"
黄蓉看着他。
"杨康罪大恶极,按律当斩。但他终究是我杨铁心的骨肉。我杨铁心一辈子没求过人,今天只求这一回。"
他深吸一口气。
"我用我所有的战功,换他一条命。"
堂上安静了。
黄蓉沉默了很久。
林知薇看着她,没有开口。这件事,只能黄蓉来定。
黄蓉终于点了头。
"杨统领的战功,足以抵这一命。但杨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黄蓉走回堂上正中,宣布判决结果。
"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抬起头。
"你发动南侵战争,三年间调动六万兵马,征发民夫八万,征粮四十二万石。白马渡一役,金军死伤逾三万,岳州军民死伤亦过万。飞鹰卫渗透暗杀,致使传令兵殉职、百姓遇害。你的王爵、封地、财产全部没收,优先用于抚恤死难者家属、赈济灾民、修缮河堤与安置流民。"
她顿了一下。
"判处斩首,秋后执行。"
完颜洪烈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仿佛在批阅一份寻常公文。
"完颜康,又名杨康。"
杨康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你参与谋杀江南七怪,杀害欧阳克,祸乱丐帮,谋夺武穆遗书,协助完颜洪烈策划南侵。数罪并罚,本应处死。因杨铁心统领以全部战功相抵,免于一死。"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战功抵得了你的命,抵不了你欠的债。”
黄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判处终身苦役。你将在被害者家属、难民与百姓的注视下,搬土、修堤、种地,以余生偿还你欠下的债。即日起程,前往黄河工营。"
杨康的脸一下子灰白了。
"不……不要……"
他喃喃着,铁铐哗哗响,身体瘫软下去。
终身劳役。
没有刑期,没有赦免,没有重新做人的捷径。
他要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用最卑微的方式,度过余生。
包惜弱终于哭出了声。
她跪在地上,双手掩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铁心站在她身后,没有去扶,也没有走开。
过了很久,他弯下腰,轻声说了一句。
"等你哭完了,我陪你去黄河工营,看看他。"
包惜弱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铁哥……"
"他是我儿子。"杨铁心的声音很低,"我恨他做的事,但我不会不管他这个人。"
……
人群散去之后,林知薇帮黄蓉把桌上的文书一份一份收好,放进木匣子里。
黄蓉靠在桌边,揉了揉眉心。
"蓉儿,累不累?"林知薇问。
"累。"黄蓉老实回答,"比打一场仗还累。"
林知薇把手里的文书放好,坐到她身后,替她按摩头部,黄蓉放松地靠在林知薇身上。
"我觉得,你今天判得很公正。"
黄蓉抬眼看她。
"杨铁心用战功换杨康一命,无可厚非。"
黄蓉叹了口气,"杨铁心是个刚正的人,但他也是杨康的生父。我若拦了,他往后半辈子都过不安生。"
林知薇点头。
"完颜洪烈到最后也没认罪。"
"有些人到死,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黄蓉的声音轻了下来,"但那些百姓的证词,所有人都听见了。认不认罪,已经不重要了。"
林知薇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她那个随身带的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几行字。
黄蓉凑过来看。
上面写着:"白马渡一役,岳州军民阵亡三百一十七人,伤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