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林知薇腿上站起来,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让她们在同一秒切换了模式。
刚才还是黏在一起的妻妻,此刻已变成并肩作战的搭档。
话音未落,城楼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
两人同时冲出指挥所,跑到城垛边。
远处竹林上空,一道隐约的气劲在翻涌。浑厚得近乎凝为实质,像一团看不见的风暴,盘旋在竹梢上方,久久不散。
"蛤蟆功。"黄蓉的声音压得很低,"欧阳锋来了。"
林知薇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城垛的砖石。
"师父呢?"她问。
"在城外。"黄蓉的回答很平静,"爹也在。"
"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的?"
黄蓉转过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阿薇,你以为我爹今天下午为什么突然说要去城外散步?"
林知薇眨了眨眼。
心想:老丈人蹲了三四个时辰的草丛。以他的年纪和这个季节的蚊虫密度,这份耐心绝对不是为了赏月。他算准了欧阳锋会来。
她不动声色地挪近半步,肩膀轻轻贴上黄蓉的肩膀。
黄蓉没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往林知薇那边倾了一寸。
……
岳州城北门外,竹林深处。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来,碎成满地银斑。
欧阳锋站在竹林中央的一块青石上,身形微佝,双手拢在袖中。月光下,他的眼睛泛着一种病态的幽绿色。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在丈量猎物之间的距离。
白马渡一战的动静,他半个时辰前就感知到了。金兵败了,运输队全军覆没。
这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
金兵败了,岳州主力必然疲惫。将领清点战果,士兵包扎伤口,城防松懈得跟纸糊的一样。此时潜入城中,夺走《九阴真经》,正是天赐良机。
嘴角微微一扯。脚步一动,正要掠出竹林。
然后他停住了。
月光下,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堵在竹林出口正中。夜风吹起衣袍,猎猎作响。那人左手捏着一管碧绿的玉箫,右手自然下垂,周身没有半点杀气。
可"没有"本身就是最大的杀气。
东邪。黄药师。
"欧阳兄。"黄药师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夜深了,还出来溜达?"
欧阳锋的眼睛眯了起来。
蛤蟆功的内力已经收束到了极限,竹林里的飞鸟都没有惊动。但黄药师就站在那里,像是一直在等他。
"黄老邪,"欧阳锋的声音沙哑低沉,"你倒是有闲心。"
"闲心谈不上。"黄药师的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如刀,"我女儿女婿在里面。想进去,先问过我的玉箫答不答应。"
欧阳锋没接话。双手从袖中缓缓抽出,十指微曲,指尖泛起一层暗绿色的幽光。
就在这时,竹林另一侧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老毒物,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大步走出竹林。左手拎着半只烤鸡,右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胡子拉碴,满面红光。浑身散发着孜然和炭火混合的气息。
北丐。洪七公。
他把烤鸡往肩上一搭,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看向欧阳锋,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老叫花子刚吃饱,正好消消食。老毒物,你今天来得巧,算是送上门来的点心。"
欧阳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黄药师一人,他还有几分把握。黄药师加洪七公?东邪配北丐,一刚一柔,一明一暗。恰恰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组合。
"你们两个,"欧阳锋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联手了?"
洪七公咧嘴一笑:"老叫花子从不跟人联手。但今天嘛,有人请我吃了顿好的,总得表示表示。"
他把烤鸡往旁边石头上一搁,双手一搓,骨节噼啪作响。
"你现在转身走,老叫花子当没看见。你非要往里闯,老叫花子的降龙十八掌,很久没跟同级的过了。"
欧阳锋沉默了三息。
蛤蟆功的劲力在一瞬间倾泻而出。身体像一只蓄势已久的巨蟾,双掌前推,一股墨绿色的气劲裹挟着腥风,朝黄药师轰去。
他选择先打黄药师。碧海潮生曲擅长远距控场,近身硬拼的爆发力不如降龙十八掌。先击退黄药师,再跟洪七公周旋。
但很可惜,他算错了。
黄药师的玉箫已经横在胸前。
箫声未起,一股无形的气场已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碧海潮生曲的内力不走刚猛路线。它像海水。无形,无相,无处不在。欧阳锋的蛤蟆功气劲撞上这股气场,如巨浪拍在礁石上,层层消解,越挣扎陷得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