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横的横线冲进了那个半圆。
冲进去的瞬间,他脸色变了。
因为剪刀合上了。
左右两翼同时往中间收,贴着挽马的侧腹擦过去。川马矮半头,正好从挽马的腋下钻。赵横的骑手想挥刀,刀举起来,胳膊肘撞在旁边同伴的马脖子上。想刺枪,枪尖够不着矮马的背,全扎进了空气里。
"散开!往两边突!拉开间距!"赵横怒吼。
重骑兵的爆发力在这时显出可怖的威压。一匹挽马猛地横撞过来,川马吃不住劲,硬生生被挤得侧滑两步,背上的女骑手身子一歪,险些被挂在马镫上拖行。旁边一柄铁锤趁虚砸下,正砸在那女孩马鞍前沿,木屑横飞。
"稳住!别乱!"韩铁衣声音冷冽。她手中白蜡杆猛地一挑,借力打力,杆尖在挽马肩胛上一点,卸了那股冲撞的巨力,生生把那匹偏向女孩的重马拨开,救下她一命。
但赵横的铁刀已经劈面而来!
韩铁衣没躲,灰马极其默契地往侧前方一挫,让过刀锋。白蜡杆贴着刀背缠上,划了个圆弧,将赵横的下劈之力尽数牵引到地面,"砰"地砸起一蓬黄土。
赵横到底是老江湖,一击不中便知道遇上了硬茬。他手腕一翻想抽刀再砍,但韩铁衣没给他散开的时间。
白蜡杆往下一压。
"收。"
两翼加速。八十匹马从两侧往中间挤,马肩贴着马肩。像两只手慢慢合拢,把中间的东西攥碎。
有匹挽马被挤得四蹄打滑,"咴"地一声长嘶,前腿跪下去。庞大的身躯倒地时带起一片惊呼,它往侧边一歪,眼看就要压住一匹川马。
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
小丫头手还在抖,但腰板没塌。她死死咬住嘴唇,猛地一拽缰绳,川马前蹄腾空,堪堪让过倒下的马身。就在这错身的一瞬,她看见倒下的挽马背上那个铁刀门的骑手正要拔刀,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伸手,揪住那骑手的后领,借着两马交错的冲力,往马下一拽。
那骑手重重砸在黄土上,而小丫头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半个身子扑在马脖子外头,全靠脚尖死死扣住马镫才没掉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挽马一匹接一匹跪下去,被挤得站不住。四十七骑被压缩成一小团,马头撞马屁股,枪杆别着枪杆,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赵横的枣红马被两匹川马夹在中间,动弹不得,只能原地踏步,鼻孔里喷着粗气。他举刀想砍,刀刚抬起来,三根白蜡杆同时架在他手腕上。
韩铁衣策马走到他面前。灰马比枣红马矮半个头,她仰着脸看赵横。
白蜡杆横在枣红马脖子前面,离喉管三寸。
"赵壮士,"她声音不大,"冲得过去吗?"
校场安静得能听见马嚼铁链子的声音。
赵横盯着那根白蜡杆。盯了三息。
然后他把刀往鞍桥上一挂,抱拳。
"韩姑娘。赵某服了。"
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
"城门口那些话,是赵某嘴欠。"
韩铁衣把白蜡杆收了,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
看台上那个大嗓门婶子第一个蹦起来,馒头渣飞了前排一脑袋。
"好!韩姑娘威武!婶子今晚给你炖蹄髈!"
掌声雷动。赌坊混混的脸绿了,被人揪着领子要钱。
黄蓉长出一口气,松开紧攥的手。林知薇笑了笑,抬手拿帕子替黄蓉拭去鬓角的细汗,顺手把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指尖顺着耳廓往下滑,捏了捏她的耳垂。
“方才那铁锤砸下,我险些要跳下去了。”
"你若跳下去,这校场里谁还镇得住?"黄蓉偏头,在她手心蹭了一下,眼底洇着化不开的笑意,“倒是那小丫头,是个好苗子。”
她没急着走。校场中央,八十匹马正慢慢归列。小丫头还骑在马上,手还在抖,但腰板挺得笔直。韩铁衣从她身边经过,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小丫头咧嘴笑了,露出一颗豁了的门牙。
韩铁衣把马拴好,走过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靴子上的土比上场前厚了一层。
黄蓉递了碗水过去。
韩铁衣接了,灌了两口,拿手背抹嘴。
"我这八十个人,你们打算怎么安排?"她问。
黄蓉没急着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自己想怎么带?"
韩铁衣想了想。
"编入步兵营里,肯定不行。"她拿杆尾在地上划了个圈,"盾手跟不上马速,弓手没有纵深。硬混在一块,只会互相绊脚。"
"我也是这个判断。"林知薇拿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