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哪里听她的。
她打狗棒往地上一插,棒身卡住一根绷紧的麻绳,硬生生替那根快断的木桩分了一点力。
麻绳勒得打狗棒微微弯起。
黄蓉咬牙:“你算过自己会不会摔下去吗?”
林知薇一刀砍在侧桩上:“算过。”
“那你算过我会不会心疼吗?”
林知薇手一顿。
就这一顿,黄蓉气得想咬她:“还发呆!”
林知薇立刻回神,短刀连砍三下。侧桩断裂,原本乱滑的泥石被重新引向谷底。
她反手抓住黄蓉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同时借力后退。
下一瞬,第三处蓄泥点轰然塌下。
湿泥像一条翻身的土龙,裹着碎石和断木,顺着坡道冲向谷底,精准撞进金兵最密集的位置。
盾阵被冲散。
粮车翻倒。
战马嘶鸣。
黑色将旗在烟尘里剧烈摇晃,整支押粮队像被人从中间剪断,前后不能相顾。
黄蓉被林知薇抱着落到安全处,胸口还在起伏。
她抬手就揪住林知薇衣领:“你刚才要是掉下去——”
林知薇低头,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不会。我还欠你利息。”
黄蓉:“……”
她气还没消,耳朵先红了。
这女人真的很烦。
烦得让人想亲一口再打一顿。
谷底,千夫长终于意识到不对。他强行聚拢身边亲兵,挥刀砍断挡路的车辕,竟然想从最窄的石壁缝里突出去。
谢未央动了。
没人看清她什么时候拔的剑。
白衣从坡顶掠下,脚尖在翻倒的粮车上一点,整个人像一道冷白色的光,直刺黑色将旗。
千夫长怒吼一声,厚背大刀横扫而出。刀风卷开烟尘,力道极猛。
谢未央身形在半空一折,避开刀锋。
剑光一闪。
黑色将旗从中间断开。
千夫长的怒吼戛然而止,连人带马重重栽倒在地。
谢未央落地,收剑入鞘,白衣干净得像刚从雪山上走下来。
金兵阵中有人大喊:“将旗倒了!千夫长死了!”
这一声,比泥石流还要命。
刚才还勉强维持的军心瞬间崩了。
鲁有脚带着丐帮弟子从两侧杀出,义军则按谢未央事先训练好的队形推进,不追远、不乱砍,只切断退路,专门缴械。
黄蓉站在高处,打狗棒不断发出信号。
“左边别追!粮车保住!”
“鲁长老,后队那两辆轻车,先扣下来!”
“别伤马!马比人值钱!”
林知薇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
不愧是她家蓉儿。
别人打仗是杀敌。
黄蓉打仗已经开始保护资产了。
半个时辰后,落鹰谷渐渐安静下来。
两千金兵死伤溃散大半,剩下的全部缴械投降。粮车保住了一百一十七辆,马匹也拢回来八十多匹。
林知薇第一时间冲向后队轻车。
黄蓉跟在她身后,笑得眉眼弯弯:“林大管家,快看看咱们破产没有。”
林知薇掀开第一辆轻车的油布,里面是几口木箱。她撬开箱盖,银光晃得人眼睛发亮。
“五百三十两现银。”
黄蓉刚要高兴,林知薇已经皱眉:“不够。”
黄蓉:“……”
你能不能让人先开心一息?
林知薇又去看粮车、马匹、军械。她掏出小本子,心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粮食大约十五万斤,够五百多人撑半年,省着点还能贴补义诊棚。马匹八十七匹,完好铠甲两百多副,长刀、弓弩、箭矢一批。现银五百三十两,军械马匹折价后,总数在一千三百两以上。”
黄蓉眼睛亮了:“所以?”
林知薇把算盘一推,笑得像刚偷完鸡的狐狸:“扣掉谢掌门那五百五十二两三钱,咱们还净赚七百多两。”
黄蓉长长松了口气。
下一瞬,她眯起眼:“那你刚才为什么先说不够?”
林知薇一本正经:“现银确实不够。再说了,我想看看帮主大人为钱紧张的样子。”
黄蓉抬手就要打她。
林知薇熟练地抓住她的手,翻过来,在她手心亲了一下。
黄蓉整个人一僵。
鲁有脚正好抱着账册过来:“帮主,林夫人,俘虏名单已经——”
他话说到一半,立刻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