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智取胜。"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
黄蓉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这是她开始动脑子时的习惯动作。
"据我观察,瑛姑最在意三件事。"黄蓉伸出三根手指,声音低得只有林知薇听得见,"第一,她孩子的死。第二,老顽童。第三,她的算术。前两件事是痛点,第三件事是骄傲。"
"从痛点切入,用骄傲收网?"
黄蓉嘴角弯了一下:"孺子可教。"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娘子是谁。"
"少贫嘴。"
林知薇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她知道的信息。老顽童周伯通,当年跟瑛姑有了那段情,后来一直躲着她。黄药师把老顽童困在桃花岛上十五年,直到她们成婚后,黄老邪才放人。老顽童现在自由了,但以他的性子,八成还在满世界乱跑,躲瑛姑比躲仇家还积极。
"还有一张牌。"林知薇说,"老顽童。他不在桃花岛了。"
黄蓉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亮了:"我爹放他走了。"
"瑛姑可能还不知道。"
"她一定不知道。"黄蓉的声音快了起来,"她若是知道老顽童自由了,就不会把所有恨都压在一灯头上。她恨一灯,一半是因为孩子,一半是因为老顽童躲着她——她觉得是段智兴当年告的密,才害她见不到人。"
话音未落,茅屋的竹帘被一把掀开。
瑛姑满头白发散乱,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大步闯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蒲团上、面色苍白的一灯大师,又看了看旁边护着黄蓉的林知薇,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瑛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匕首指着一灯大师,"段智兴,你也有今天!你武功全失,连个废人都不如。老天爷都在帮我!"
一灯大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瑛姑,你来了。"
"我来了。"瑛姑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三十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十年。当年你见死不救,害死我的孩子。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她手腕一抖,匕首直刺一灯大师的咽喉。
林知薇右脚猛地一踏,降龙十八掌的掌风呼啸而出,直拍瑛姑的手腕。瑛姑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转,掌风擦着她的衣角扫过,匕首换个方向继续刺。
林知薇追了两步,透龙指点出,快如闪电。瑛姑侧身一闪,指尖擦着她的衣袖划过,撕开一道口子。
林知薇变掌为拳,左脚蹬地借力,一记空明拳从侧面砸向瑛姑肩头。这一拳走的是老顽童的路子,以柔克刚,不讲力道讲巧劲。瑛姑显然对这套拳法再熟悉不过,身子往下一矮,像条蛇似的从林知薇拳下滑过,反手一掌拍向林知薇小腹。
林知薇向后仰身堪堪避开,掌风刮得她腹部衣袍猎猎作响。瑛姑没给她喘息的机会,身形一晃竟分成两道残影,匕首从左侧绕来,右手五指成爪扣向林知薇咽喉。这身法诡异至极,虚实难辨,分明是泥鳅功的路子。
林知薇咬牙硬接了一记爪劲,右肩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她借着后退的力道拉开三步距离,胸口已经开始微微起伏。透龙指的力道比平时弱了一半,内力消耗太大,再打下去撑不了多久。
林知薇回头看了一眼黄蓉。
黄蓉几乎不可察觉地眨了眨左眼。
林知薇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虚晃一掌拉开距离,不再追击。
黄蓉突然捂住胸口,"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地上倒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一声"哎哟"喊得恰到好处,既虚弱又凄惨,配上她本来就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效果逼真得能骗过任何老戏骨。
"蓉儿!"林知薇蹲下身扶住她,表情配合得天衣无缝。
瑛姑的匕首停在一灯大师咽喉前三寸。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腥臭的黑血,又看了看黄蓉苍白的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次。
黄蓉气若游丝,眼泪说来就来,一颗一颗往下掉:"瑛姑前辈……我毒气逆流了……一灯大师刚用五年功力救了我,现在他武功全失,我……我也活不成了……"
瑛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地上那滩血是真的,黄蓉脸上的死灰颜色也不是假的,刚祛完毒的人本就虚弱。
林知薇趁这个空当开口,语气坦荡:"瑛姑前辈,一灯大师为了救我娘子,散了五年功力。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不能看着他死在你手里。"
瑛姑冷笑:"不能?那你们就替他挡一刀。"
"我挡不住。"林知薇坦然承认,"你武功比我高,我内力不足,硬拼必输。但我有件事想告诉瑛姑前辈,你听完再杀也不迟。"
瑛姑的眼神冷了冷:"少废话。想拖延时间?"
林知薇看着她的眼睛,"周伯通离开桃花岛了。"
瑛姑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