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邪的女儿?"欧阳锋盯着她,"拦老毒物是要付出代价的。"
黄蓉没接话。虎口微微发白——林知薇说过,别硬接蛤,蟆功。她记着。
欧阳锋不再纠缠,身形一转,朝屋顶掠去。
一道剑光横在屋脊上。谢未央。她蹲在阴影里,从欧阳锋踏入院子起就没动过。剑身极窄极薄,月光照上去像一道流动的水银。
欧阳锋在半空停了一瞬。他认出了那柄剑。
他落回院子。
屋顶上不去,东西堵死,正门关着。他像一条被围在笼中的蛇。
然后他笑了。
"你们以为围住了我?"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竹哨,"老夫还有一张牌。"
哨声响了。不是人耳能听见的频率——但蛇能。
酒窖。
两百七十只。
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闷闷的,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厚的鼓。她没有停,步子加快了。
两百七十一只。
她蹲下来出指——"咔"。
声音不对。太脆了。裂纹比之前深了一分。
她盯着那只坛子看了半息。蛇纹印的s形刻痕上,裂纹没有停在釉面内部——它穿透了。夹层的边缘在极轻微地震动。
她用左掌抵住坛壁,右指在裂纹旁边补了一指,力道减半,把穿透的裂纹重新压回釉面内部。
夹层不动了。
但她的手心出了汗。刚才那一下——力道偏了头发丝的宽度。两百七十一次出指,第一次偏了。
不能再偏。
两百八十只。手臂发酸,透龙指对指骨的冲击累积到了临界。她把左掌抵在右手腕下,稳住。
两百九十只。石壁在震动——蛤,蟆功的气浪透过地基渗进了酒窖。坛子微微晃了一下,她等晃动停了才出指。
两百九十八只。两百九十九只。
最后一只。她蹲下来,三指并拢。
"咔"。三百。
她跪在原地,两手撑着石板,大口喘气。指腹磨掉了一层,汗水和着血水从指尖滴下来。
然后她听到了。
一声哨。从院子里传来的,尖细,短促。欧阳锋的竹哨。
下一秒——蛇母叫了。
不是从酒窖里传来的。是从酒窖旁边那道暗格里。声音沉闷、断续,像有什么东西在石板下面磨牙。难怪昨夜谢未央没找到蛇母——原来它被藏在了酒窖隔壁的暗格中。
林知薇的呼吸停了。
一息。两息。三息。
没有一只变亮。
她跪在黑暗中,额头抵上冰凉的石板。酒窖里只有酒香。
院中。
哨声响起后,欧阳锋不再对峙。杖法一变,蛤,蟆功——一掌拍出,气浪掀翻了石桌。洪七公硬接一掌,退了三步。黄蓉从西门方向出掌截他,欧阳锋反手一挡,劲风震得她虎口发麻,后退了两步。
蛇母的叫声从地下传来。谢未央循声转头——院中石板地上那道极细的裂缝,声音正从那里渗出来。
她从屋脊上跃下,无声地朝地面俯冲。半空中拔剑。
剑光只有一闪。窄到像一根银线,短到像眨眼。
然后剑尖刺入石缝。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空气被斩成两片之后又迅速合拢的裂帛声。
蛇母的叫声停了。谢未央单膝跪在石板上,剑身沾着一缕银色黏液。
欧阳锋的脸色变了。蛇母一死,他赖以控蛇的媒介没了。
他收杖。"老叫花子,今日这一局算你的。"他的声音很平,但眼底杀意像冰碴子,"不过——"
他身形一闪,朝正门方向掠去。正门没人——东、西、屋顶都有人,唯独正门空着。
欧阳锋冲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人。青衫,玉箫,面容清癯。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像落了一层薄霜。
黄药师。
他把玉箫横在唇边,吹了一个音。箫声低沉,裹着无形的内力,朝欧阳锋涌过去。
欧阳锋硬接了一记箫声,脚步顿了半拍——就是这半拍,洪七公的绿竹棒点到了他后心。
欧阳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线血——不是外伤,是蛤,蟆功强行运转反震内力时,经脉被箫声和棒劲同时冲击的伤。他身形不稳——但他毕竟是五绝之一。蛤,蟆功在体内一转,硬生生震开了棒劲,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像一支箭射向院墙,翻墙走了。
洪七公追了两步,被黄药师的箫声拦住——不是拦他,是示意别追。
"他经脉受损,至少三个月出不了手。但追急了会拼命。"
洪七公绿竹棒往地上一顿,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