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三更。

    林知薇是被冷意激醒的。不是风——窗户关着。是一种说不清的、像针尖扎在后脑的警觉。

    然后她听见了猫叫。三声长,两声短。谢未央的暗号——有人摸进来了。

    她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上。桌上图纸摊开着,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切了一道银白的线。水门标记旁多了一道划痕——新划的,墨迹没干透,把位置往东偏了半寸。

    有人动过她的图纸。

    后颈汗毛竖起来。她攥紧图纸,转身——

    桂花香先飘过来,然后是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后颈上。

    "别出声。"黄蓉的声音很低。

    黄蓉的手从她肩侧伸过来,接过图纸,对着月光看了三息。

    "偏移后的位置,就是谢姐姐说的西墙新凿孔洞那边——欧阳锋的人在那面墙上打了射孔,准备架暗弩。"她点了点划痕,“谁从那个位置进,正好被弩阵封死。”

    林知薇后背一凉。

    "昨晚你睡着以后,我把水门标记往东移了半寸。"黄蓉的语气很平,“来翻图纸的人看到了,就会把暗弩对准偏移后的位置。但真正的水门入口在西侧,和射孔之间隔了一堵承重墙。他守错了地方。”

    林知薇愣了三息。“你故意引他守错?”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这几天连线都画不直。"黄蓉的声音轻了,“要不是发现了你瞒着我扔纸团,我连替你补漏的机会都没有。”

    林知薇张嘴想反驳,低头看见自己攥着图纸的手——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

    “我不拦你选最危险的路。但是你不能瞒着我。”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运河的水声。

    "好。"林知薇说,“不瞒你。”

    黄蓉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按稳。

    “明天你进水门,我在外面。两炷香。”

    “够了。”

    "如果不够——你出不来怎么办?"

    林知薇没有回答。黄蓉也没追问。窗缝里的风把油灯吹灭了。

    天色像被一刀劈开的,灰白的光猛地灌进院子。

    嘉兴的秋天干冷。老枣树的叶子一夜落了大半,铺在青砖地上踩着沙沙响。空气里挂着一股淡淡的蛇腥味,从北边飘来——醉仙楼的方向。

    一只灰鸽落在廊下栏杆上,羽毛还带着露水。黄蓉走过去,从鸽腿上解下青竹筒,展开纸条看了一遍。没有表情变化,只是把纸条折好塞进袖中。

    林知薇站在廊下。“谁的?”

    “我爹的。明天到。”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极高,宽肩厚背,洗到发白的灰布袍子,站在枣树下练掌。一掌拍出,枣树晃了一下,叶子簌簌落下。就是右脚收招总差半拍——他自己也发现了,但是每次纠正完下一掌又忘,额角急出了薄汗。

    "那位就是郭靖?"林知薇站在廊下。

    "嗯。七公前阵子在牛家村遇上的——几个盐贩欺压村民,他一个人挡在前面,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死活不退。"黄蓉端着热汤从灶房出来,"七公替他解了围,又让他帮村民修屋顶试试人品。结果他不光修了屋顶,柴火劈了,水缸挑满了,走的时候连干粮都留给了人家。"

    她把汤搁在石桌上。

    "七公说,这种人不用试武功。"

    谢未央靠在东廊柱上,抱着剑,眼下有两道青痕。她昨晚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头发湿了一半,身上沾着蛇腥味。闭着眼,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击,节奏不稳定——或许是在默背路线。

    洪七公站在院墙边,背靠着墙,绿竹棒竖在手边。手指摩挲棒身中段一道旧裂纹——上次和欧阳锋交手时留下的。嚼着烧饼,眼神一直往北看。

    "都说说。"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明天的安排,你们有什么想法?"

    五个人围住石桌。黄蓉把昨夜图纸被动的事说了——她将计就计,偏移了水门标记,欧阳锋的暗弩设在了错误的位置上。

    "他以为我们中秋夜动手,把陷阱布在那一天。但我们今晚就开始。"

    "今晚?"郭靖愣了一下。

    "今晚先摸清里面。"黄蓉说,"蛇母藏在哪个位置,水门铁栅栏有多厚,酒窖入口从里面怎么开——不去看,明天就是瞎子进阵。"

    谢未央点头:"我今晚再探一次。上次只摸了外围,这次进去。"

    "水门路线我也得亲自走一遍。"林知薇说,"图纸上画的和实际可能有出入。"

    "水门我陪你。"黄蓉说。"谢姐姐走屋顶,我们走水路。今晚只探,不打。看完就撤,明天再动手。"

    "老毒物那边什么情况?"洪七公问。

    谢未央睁开眼,手指停止叩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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