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特产一样一样地被售罄,蒋承骁一样一样地拿。
竹编收纳篮,木雕摆件,张大妈编的竹筐,再到合作社的新品漆器盒。
每一样东西他都要拿卡尺量一遍数据,然后一本正经地报出规格参数。
台下的Marco也被拉来帮忙了。
他站在蒋承骁旁边,操着蹩脚的中文,对着镜头竖大拇指。
“很——好!买——它!”
二十分钟。
合作社的全部库存清零了,农产品也被抢光了。
就连村里人明天要吃的菜都被卖没了。
后台的订单页面刷到了服务器的极限,赵远方带着技术团队紧急扩容了两次。
蒋承骁拿着卡尺,额头上全是汗。
主桌那边,李锦彤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她的头像在直播间贡献榜上排第一,后面跟着一连串超级火箭和嘉年华的图标。
蒋老爷子坐在旁边,手机屏幕上也是直播画面。他年纪大了,懒的点手机刷礼物,但他的秘书替他刷了,排在贡献榜第二。
“老爷子,咱们还要充吗?”秘书低声问。
“充。”蒋老爷子霸气地说。
许知行站在院子的角落里,靠着那棵榕树。
凤冠上的流苏垂在肩膀两侧,琉璃珠在风里轻轻碰着。
他看着蒋承骁。
那个人满头大汗,胸口的金卡尺歪了,喜服的领口也松了一颗盘扣。
他站在镜头前,嗓子都喊哑了,但还在笑。
许知行看着他的笑,眼神变得温柔。
流水席从中午吃到了天黑。
老周杀了两头猪,张大妈的土鸡蛋蒸了三大盆,后山挖的野蘑菇整整炖了两锅。
没有米其林,没有法国菜,就是最朴素的农家大席。
但几张桌子坐得满满的,连村口大榕树下面都加了三张。
李锦彤连喝了两碗鸡汤,评价道:“这比我在巴黎喝的浓汤鲜一百倍。”
蒋老爷子吃了半碗红烧肉,一句话没说,但让秘书把菜谱抄了。
Marco吃了一整盘杀猪菜。他吃完以后,对旁边的翻译说了一句很长的意大利语。
翻译说:“Marco先生说,这是他一生中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大黑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收获了十一根骨头和三块肉。它吃饱了就趴在许知行脚边,呼噜呼噜打鼾。
将军从鸡笼里被放了出来。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桌腿之间巡视了一圈,啄了一粒掉在地上的花生,然后昂首走回了自己的鸡笼,一副功成身退的姿态。
……
夜深了,桌子撤了,人散了。
红灯笼还挂着,在夜风里摇来摇去。
大黑吃饱了骨头,蜷在狗窝里,鼻子里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将军在鸡笼里缩着脖子,打了个饱嗝,翻了个身,把脑袋塞进翅膀底下。
院子里安静下来。
堂屋里,红烛还在烧。火苗很小,光落在墙壁上,影子晃来晃去。
蒋承骁把许知行按在了那把紫檀木椅子上。
许知行坐下来,靠背的弧度托住了他的腰。
蒋承骁站在他面前,从喜服的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折了两折才塞进去的。
蒋承骁把信封递过去。
“这是什么?”许知行接过来。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许知行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JC集团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方:蒋承骁。
受让方:许知行。
转让比例:百分之五十。
许知行往下翻了两页,条款很详细,每一项都过了法务,盖着JC集团和公证处的章。
他又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页,许知行看到转让标的一栏的最底下,蒋承骁加了一行手写的字:
“以及本人,蒋承骁,全部无条件交付。不可撤销,不可退货,终身有效。”
许知行看完那行字,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蒋承骁站在对面,看着他。
“你不说点什么?”蒋承骁问。
许知行没回答。
他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抽屉。抽屉里放着一排刻刀,从大到小码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最小的那把,然后走回来。
“手给我。”许知行说。
蒋承骁伸出左手。
许知行捏住他的无名指,把那枚雷击木戒指摘了下来。
蒋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