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承骁长出了一口气,把视线从许知行脸上移开,盯着天花板。
他就这么僵硬地躺了一整夜。
手脚被麻绳和理智双重束缚,硬生生把自己躺成了一块没有知觉的木板。
第二天一早。
许知行准时在六点醒来。
他睁开眼,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蒋承骁还是那个木乃伊的姿势,一动没动。只是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比许知行还要难看,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你昨晚没睡?”许知行坐起来,看着他。
“睡了!”蒋承骁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我睡眠质量极高!”
他一边说,一边坐起来,伸手去解脚踝上的麻绳。
麻绳绑得太紧,勒出了红印。蒋承骁咬牙切齿地解开绳结。
“既然睡得好,那就起来干活。”许知行掀开被子下床。
蒋承骁也跟着下床。
他的一只脚刚踩到地上。
因为保持一个姿势躺了一整夜,双腿血液循环不畅,早就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蒋承骁腿一软,根本支撑不住他的体重。
“扑通”,一声闷响。
蒋承骁直接双膝着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许知行面前。
屋里瞬间安静了。
许知行正准备穿鞋,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蒋承骁,眨了眨眼。
“大清早的,不用行这么大礼。”许知行面无表情地说。
蒋承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双手撑在地上,试图站起来,但腿麻得根本使不上劲。
“腿麻了!”蒋承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许知行穿好鞋,绕过他走向门口,“赶紧起来去泡材料,今天要做点翠。”
蒋承骁跪在地上缓了足足三分钟,才扶着床沿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赶工的第五天。
凤冠的底座和铜丝骨架已经全部完成。
整个凤冠的轮廓精美绝伦,云纹缠绕,最中间是那只用许知行的血染成朱砂红的蝴蝶。
接下来,进入最繁琐的“仿点翠”环节。
传统的点翠工艺是用翠鸟的羽毛,被取用翠羽的翠鸟,往往很快就会死亡。
而如今翠鸟是保护动物,大家为了保护生态,都提倡找别的东西来代替原材料,比如许知行用的就是染成孔雀蓝的玉米皮来替代翠鸟的翠羽。
许知行坐在八仙桌前,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剪刀。
面前摆着一叠孔雀蓝的玉米皮。
他捏起一片玉米皮,剪刀在边缘快速剪动。因为要把玉米皮剪成很细的羽毛状,每一根羽丝的宽度不能超过一毫米。
剪好之后,他用镊子夹住这片羽毛,蘸上一点透明胶水,准确的贴在铜丝骨架的凹槽里。
这个过程需要十分专心,手也要稳。手抖一下胶水就会溢出,要是羽毛贴歪,整片花纹就毁了。
许知行戴着那个棉布指套,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贴。
蒋承骁坐在他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负责把大块的玉米皮裁成适合许知行剪裁的小块,然后一片一片递过去。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许知行伸手,蒋承骁就把材料递到他指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凤冠上的孔雀蓝越来越多,金属的光泽和玉米皮的纹理结合在一起,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惊叹的色彩。
到了下午。
许知行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凤冠,连续几个小时没有眨过几次,眼睛干涩发红。
“休息十分钟。”蒋承骁低声说。
“不用。”许知行没抬头,“就剩最后一片牡丹花瓣了。”
他用镊子夹起最后一片剪好的孔雀蓝羽毛,蘸上胶水。
他的手腕悬空,手肘靠在桌子边缘作为支撑。
镊子慢慢靠近凤冠侧面的一朵牡丹花骨架。
只要贴上这最后一片,凤冠的主体点翠就全部完成了。
蒋承骁坐在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许知行手里的镊子。
五毫米。
三毫米。
一毫米。
羽毛的边缘即将触碰到铜丝骨架。
就在这时。
院子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凄厉的狗叫声!
“嗷——汪!!!”
是大黑的声音。
第23章 为你,单挑十人
大黑原本在院门口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