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安保主管,”许知行在桌前坐下,“警报解除了,干活吧。”
许知行重新拿起那块被敲开的琉璃瓦。他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最小号的锉刀和几张不同目数的砂纸。
琉璃瓦很硬,边缘非常锋利。许知行戴着那副棉布指套,左手捏着瓦片,右手拿着锉刀,一点一点地打磨。
“刺啦,刺啦。”
细微的摩擦声在堂屋里回荡。许知行的动作很慢,也很稳。他顺着瓦片上天然的冰裂纹走势,将那些残破的边缘修整成羽毛的形状。
蒋承骁坐在对面,看着许知行手里的动作。
“你真打算用这玩意儿代替点翠?”蒋承骁问。
“嗯。”许知行头也没抬,“原来的孔雀蓝玉米皮被踩烂了,只剩下一些沾了泥的碎片。如果只用碎片,撑不起凤冠的体量。必须加入新的材质。”
许知行放下锉刀,拿起砂纸,在瓦片表面轻轻的打磨,让窑变产生的红蓝色泽更加通透。
“破败的玉米皮代表毁灭,窑变的琉璃瓦代表重生。”许知行吹掉瓦片上的粉尘,“两者结合,就是涅槃。”
蒋承骁没再说话。他拿起桌上的游标卡尺。
“拿过来。”蒋承骁伸出手。
许知行停下动作:“干什么?”
“量尺寸。”蒋承骁板着脸,“我是品控总监。任何上框架的材料,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五毫米。”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把手里刚磨好的一片琉璃瓦羽毛递了过去。
蒋承骁用左手按住那片琉璃瓦,右手拿着沉重的金属卡尺,卡住羽毛的边缘。
琉璃瓦的表面非常光滑,加上蒋承骁的左手之前在打架时受了点轻伤,动作不太利索。
就在他低头看刻度的时候,左手一滑。
“啪叽。”
沉重的游标卡尺从琉璃瓦上滑落,直直地掉了下去。
蒋承骁今天穿的还是那双露脚趾的草鞋。
卡尺结结实实地戳在了他的大脚趾骨上。
蒋承骁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脚趾直冲天灵盖。
蒋承骁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硬是把那声惨叫憋回了肚子里。
许知行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你没事吧?”许知行问。
蒋承骁的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没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蒋承骁僵硬地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游标卡尺,慢慢地放在桌上。
“尺寸合格。”蒋承骁嘴硬,“我去厨房倒杯水。”
他转过身,迈步。
左脚,左手。
右脚,右手。
蒋承骁同手同脚地往厨房走去,背影很是僵硬。但他为了维持硬汉形象,硬是走地雄赳赳气昂昂。
许知行坐在桌前,看着蒋承骁那滑稽的背影。
他的肩膀开始微微抖动。
终于,许知行实在没忍住。
“哈哈。”
许知行笑出了声。
蒋承骁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走得更快了,结果一头撞在了厨房的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老宅里的灯没有熄过。
许知行几乎没有合眼。他坐在八仙桌前,将一片片打磨好的琉璃瓦凤羽,和那些带着泥土痕迹的孔雀蓝玉米皮碎片,巧妙地结合在一起。
铜丝骨架被重新调整。残破的玉米皮被穿插在琉璃瓦的缝隙中。
第三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铝合金窗户照进堂屋,落在桌面上。
许知行用镊子夹起最后一片琉璃瓦,蘸上胶水,稳稳地贴在凤冠的顶端。
“完成了。”
许知行长出了一口气,放下镊子。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酸痛的手腕。
蒋承骁端着两碗白粥从厨房走出来,目光落在桌上。
他停住了脚步。
一顶全新的凤冠立在那里。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完美无瑕的华丽。它的边缘是破碎的,孔雀蓝的玉米皮上带着洗不掉的泥土痕迹。但在这些破败之中,镶嵌着一片片流光溢彩的琉璃瓦。红蓝交织的色彩在晨光下折射出极美的光芒。
破败与华丽,毁灭与重生。
蒋承骁看呆了。他把粥放在桌上,盯着凤冠看了很久。
“许知行。”蒋承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我这三天,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蒋承骁转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