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承骁蹲下来看着那块瓦片,“这就是你要找的材料?”
许知行又从土里挖出几块类似的残破琉璃瓦,“嗯,残次品琉璃瓦,这种窑变和冰裂纹是不可复制的。”
蒋承骁皱眉,“你要用碎瓦片做凤冠?这能行吗?人家要的是点翠凤冠。”
许知行把瓦片装进编织袋里,平静地说,“点翠凤冠被踩碎了,骨架断了,孔雀蓝的玉米皮也毁了,只能不破不立。”
他看着蒋承骁,“我准备把这些带冰裂纹的琉璃瓦碎片和昨天那些踩碎的孔雀蓝玉米皮残骸结合在一起,重新打一个骨架,主题改成浴火重生和涅槃之美。”
蒋承骁愣了一下。
许知行把编织袋递给蒋承骁,“就是把这种破碎的感觉做成艺术,东西越破,越能符合涅槃重生的感觉,这比一顶完好无缺的仿点翠凤冠更能打动人。”
蒋承骁看着许知行那双在手电筒光下很亮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这个办法不光能行,可能效果还会更好。
蒋承骁接过编织袋,“行,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两人在废墟里挖了两个多小时,装了满满两编织袋的残破琉璃瓦。
天大亮了。
蒋承骁把两个编织袋扛在肩上,虽然背上有伤,但他一声没吭,走得稳稳当当,许知行拿着手电筒和铁锹走在旁边。
回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刚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前面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是村里的大妈们。
昨天晚上混混来砸门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了,大家觉得没能及时帮上忙,心里头过意不去,一大早就聚在村口等着他们。
王大妈端着一个大海碗快步走过来,海碗里是热气腾腾的土鸡蛋羹,上面还滴了香油撒了葱花,“哎哟!许师傅!大个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李大婶拎着一个黑乎乎的旧砂锅挤到前面,“大个子!听说你昨天为了护着许师傅,受了重伤,这是我熬了一宿的浓鸡汤!大补!快趁热喝了!”
蒋承骁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群热情的大妈,还有那个黑乎乎的旧砂锅和缺了口的粗瓷大碗,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他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抗拒,“不用了,特别感谢!我不饿,伤也快好了,真不用补。”
王大妈把鸡蛋羹往他面前一端,“这怎么行!你流了那么多血,不补怎么行?快喝快喝!”
蒋承骁继续后退,求助地看向许知行,“真不用!”
许知行站在旁边,看着蒋承骁窘迫的样子,淡淡地开口:“不喝就是看不起乡亲们的心意。”
蒋承骁猛地转头瞪着许知行,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这是恩将仇报!
许知行平静地回视。
周围的大妈们一听这话,立刻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就是啊大个子,这都是自家养的鸡,干净着呢!你是不是嫌弃我们农村的东西啊?”
“没有没有。”蒋承骁被这群大妈逼到了死角,退无可退。
他看着那一锅漂着一层黄油的老母鸡汤,咬了咬牙。
“我喝。”蒋承骁放下肩上的编织袋,硬着头皮接过李大婶手里的砂锅。
他捏着鼻子,闭上眼睛,仰起头,咕咚咕咚地把那锅油腻腻的鸡汤灌了下去。然后又接过王大妈的鸡蛋羹,三两口吞进肚子里。
喝得太急,刚放下碗,蒋承骁就忍不住张开嘴。
“嗝~”
一个很响的饱嗝从他嘴里打出来,在周围回荡。
大妈们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小伙子身体真棒!能吃能喝就好得快!”李大婶高兴的拿回砂锅,“明天大婶再给你炖排骨!”
蒋承骁的脸都绿了。他扛起编织袋,头也不回地往老宅跑。许知行跟在后面,嘴角微微翘起。
……
与此同时。城里,许家别墅。
许文杰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脸色惨白。
他刚刚接到了律师打来的电话。
“许少,事情麻烦了。”律师在电话里的声音很严肃,“昨天晚上,王瘸子那帮人去刘家湾村闹事,结果全被警察抓进去了。现在都在局子里蹲着。”
许文杰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抓进去了?”许文杰的声音发尖,“那王瘸子有没有把我供出来?”
“他还没供出来全名。但他那种人,扛不住多久的。”律师说,“警察那边已经在深入调查了。如果查到您头上,涉嫌寻衅滋事和雇凶伤人,这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许文杰猛地站起来,一把将桌上的古董花瓶扫到地上。
“哐当!”花瓶碎了一地。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许文杰咆哮着,“十个人,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