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他心疼他
音机坏了三个月,只能收到一个台,还全是杂音。

    蒋承骁拆开后盖看了一眼,调了调旋钮后面的可变电容,又用铁丝重新做了根天线。

    十分钟搞定。

    收音机里传出清晰的京剧唱腔,村长乐得拍大腿。

    “去吧去吧!油费免了!”

    蒋承骁坐在拖拉机后斗里,颠了四十分钟到了镇上。

    下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直奔杂货铺。

    创可贴,一盒六块。护手霜,最便宜的那种,一管六块。

    一共十二块。

    蒋承骁掏出钱递过去。

    这钱是他攒的。连续三天晚上加班帮许知行处理材料,每晚多干两个小时,折算成工时抵出来的。

    他接过东西,塞进口袋。正要走,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货架。

    那双黑色胶底布鞋还在。上次来的时候就在那个位置,十五块。许知行当时拿起来看了看鞋底,又放下了。

    蒋承骁站在柜台前,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

    “还要什么?”老板问。

    蒋承骁犹豫了十几秒。

    “这双鞋也要。”他指了指货架。

    “要几码的?”

    蒋承骁张了张嘴。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四十四码。又努力想了想,想起许知行光脚踩在泥地上的样子。

    那双脚比他的小很多,骨架窄,脚掌不宽。

    “要三十九码的。”他说。

    老板从货架上拿下来一双,装进塑料袋递过去。

    蒋承骁接过袋子塞进裤兜里。

    他走出杂货铺,阳光有点晃眼。刚迈下台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走的很快,差点跟他对撞,蒋承骁本能侧了一步让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一股气味钻进他鼻子里。很浓,很冲,带着檀木和烟草的底调。

    蒋承骁脑子里轰的一下,一个画面闪了出来。

    一张黑色办公桌,桌上摆着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两个字母——jc。旁边站着一个人,穿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个人身上就是这个味道,只是脸是模糊的。

    画面一闪就碎了。

    蒋承骁愣在原地,太阳穴突突的跳,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