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纯手工高定草鞋
    许知行看着门上那个巨大的红油漆字,脸上没有表情。

    蒋承骁跟在后面,手里还拖着那捆竹子。

    “谁干的?”蒋承骁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凶狠。他把手里的竹子往地上一扔,大步走到门前,“这破村子里还有活腻的?”

    他抬起脚,准备对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踹过去。

    “停下。”许知行在后面出声。

    蒋承骁硬生生收住脚,转头瞪着许知行:“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还要忍?我虽然想不起来我是谁,但我知道这不能忍!让我把门踹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人。”

    许知行没理他。他走到门前,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个“滚”字边缘沾了一点红漆。

    他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醇酸调和漆。”许知行开口说,“防水防腐,颜色很正,附着力强。这漆不便宜,一桶少说也要几十块。村里人舍得用这个泼门,下血本了。”

    蒋承骁看着许知行,像在看一个神经病:“然后呢?人家让你滚,你在这研究漆的成分?”

    “别浪费。”许知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铁刮刀,递给蒋承骁。

    蒋承骁没有接,警惕的盯着那把刮刀:“你要干什么?”

    “刮下来。”许知行指了指门板,“这漆质量不错,刚好能给竹编上色。趁它还没完全干透,赶紧刮。”

    蒋承骁觉得荒谬。“你让我刮漆?你都被挑衅了!你不去找人算账,在这收集作案工具?”

    “别忘了红烧茄子。”许知行看着蒋承骁,提醒道,“过油两遍。多放蒜末。”

    蒋承骁咬牙切齿。

    “还有那个汤,要紫菜蛋花汤。”蒋承骁讨价还价。

    “紫菜也没钱买。”

    “那就白水煮蛋花。”

    “成交。”许知行不知从哪找来一个破搪瓷碗,端在门板下面,“快点。干了就刮不下来了。”

    蒋承骁还是接过了刮刀,走到门板前。

    “刺啦——”刮刀用力刮过木板。一条红漆掉进破碗里。

    “轻点,别把木屑刮下来,影响漆的纯度。”许知行在旁边提醒。

    “闭嘴!”蒋承骁恶狠狠的刮着门上的“滚”字,“等老子想起来自己是谁,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破房子拆了。”

    十分钟后,门上的字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红印,许知行的破碗里多了小半碗红漆。

    许知行端着碗,推开门走进院子。

    蒋承骁拖着竹子跟进去。刚走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啪嗒。”

    蒋承承骁右脚那只原本就快断裂的塑料拖鞋,终于在烂泥的摧残下彻底报废了。鞋底断成两截,鞋面飞了出去。

    蒋承骁光着一只脚,踩在院子里湿冷的泥地上。黑色的泥巴瞬间从脚趾缝里挤了出来。

    蒋承骁的脸黑得能滴出水。

    “我的脚脏了。”蒋承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声音里带着不满,“许知行,我没有鞋穿了。”

    许知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蒋承骁一眼。然后,许知行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曾经价值两万的古驰皮鞋。

    皮面早就被泥水泡烂了,鞋底开胶,里面灌满了泥浆。

    “脱了。”许知行说。

    “脱什么?”

    “鞋。”许知行把脚上的皮鞋脱下来,毫不留恋的扔进墙角的垃圾堆。

    蒋承骁犹豫了一下,把左脚那只完好的拖鞋也踢飞了。

    两个大男人光着脚站在院子里。

    “现在穿什么?”蒋承骁问。

    “自己做。”许知行走进杂物间,抱出一大捆干稻草,又拿了几根刚才砍回来的竹子边角料。

    他把稻草扔在堂屋中间的地上。“做草鞋。”

    蒋承骁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堆干枯的草。“不是许知行,你来真的?草鞋?那种抗日剧里八路军穿的草鞋?”

    “对。”

    “我不穿。”蒋承骁拒绝得斩钉截铁,“太扎脚,而且像乞丐。我宁愿光脚。”

    “光脚容易感染破伤风。”许知行把那把游标卡尺和一把生锈的剪刀扔给蒋承骁,“干活。把稻草剪成二十厘米长,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

    蒋承骁拿着卡尺,气笑了。“你让我量稻草?”

    “怎么,精密加工工程师干不了这个?”许知行挑了挑眉。

    蒋承骁不说话了。他最受不了别人质疑他的技术。

    他盘腿坐在地上,拿起一把剪刀,开始量稻草。

    许知行找来两块砖头,在八仙桌上架起手机。

    点开直播软件。标题改成:“纯手工竹编草鞋”。

    镜头对准了那张缺腿的八仙桌。许知行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稻草和几根细竹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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