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体育馆坐到车上时,他想到了腹中的孩子。
如果说他现在还拥有什么比得上盛融那个年轻Oga,又能留住木棉的东西,或许真真实实地只有这个孩子了。
幸好、幸好他当时没有打掉这个孩子。
幸好、幸好木棉看起来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妈妈。或许她为了这个孩子,也不会舍弃他这个孩子爸爸。
想到这一点后,柏商霖立马让温言下班,同时约了产检。
他一定一定要留住这个孩子,让他能健健康康地出生。有了孩子,无论木棉心里怎么想,她肯定无法完全不理他的。
成年后,他接管柏家。
一路血雨腥风,用过各种阴谋诡计,柏商霖自认自己道德感低下。
用孩子留住Alpha什么的,他见惯了。
这通常发生在他的合作者或竞争者的家庭中,那些自诩高贵的、优雅的家族夫人——当然,通常是Oga,无一没有尝试过用孩子绑住自己的丈夫或妻子。
他虽然没有轻视过这种行为,但也确实没有认可过。
只是没想到,时过境迁,他竟然也成为了自己看不惯的Oga……
柏商霖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退的树影,神情难辨。
他已经无暇去思考自己这样做的意义,他完全昏了头,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木棉不能离开他,他不能离开木棉。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哪怕是用最低贱、最下作的手段,他也要留住木棉。
“先生?先生?柏先生?”
医生的呼唤拉回了柏商霖的思绪,也将他从刚刚那场暴雨中拉回。
他看向医生,眼神示意。
身侧的护士将检查报告朝向他,放好。
柏商霖低眉看去,接着,他紧蹙的眉头无意识缓缓松开。
果不其然,他听到医生道:“数据显示很好,孩子非常健康。您照顾得很好。”
心间一块巨石重重落下。
柏商霖深吸一口气,原本凝重的脸缓缓舒展开。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看上去竟然有几分人夫感。
医生识人无数,见过太多怀孕的Oga或Beta。
当他们得知孩子健康后,大多数人会表现得高兴、喜悦,很少人会愁眉苦脸。
而柏商霖,恰好就是这少数人之一。
从他知道自己怀孕后,整个人就表现出矛盾感,似乎既能接受又不愿接受。几个月前,他这种矛盾的心理越发严重,也曾多次问他打掉孩子的可能性。
今天,他身上这种矛盾感终于消失了。
他变得和大部分孕夫一样,真心实意期待孩子是健康的。
面对这种转变,医生没有询问具体原因。
他只是有些庆幸,从事产科医生以来,他技术进步了、工资提高了,只有一点从来没变过——他无比希望每一个孩子的降生,是在父母期待下实现的,是接受父母祝福诞生的。
柏商霖仔仔细细重新看了遍检查报告。
自从怀孕后,他或主动或被动地接收了很多产科方面的知识,此刻看着上面的专业术语,也能模糊理解大概意思。
检查完,他折好报告放好,看向医生,缓声问:“现在能看出孩子性别吗?”
他问得直白,医生愣了下。
实际上,随着AO平权运动兴起,婴儿的性别检查已经被明文禁止。只是,规矩是约束听话的人的,对有权有势的人来说,所谓规矩不过是一纸空文。
柏家所有人出生前,都做过无数遍性别检查。
就像柏商霖,他出生前,做了起码十几次性别筛查,每一次都显示他是个Alpha。
因此,柏家所有人都深信不疑,都把他当作Alpha培养,把他看作柏家下一位继承人。可谁也没想到,成年后的二次分化,他竟然会分化成Oga。
柏商霖面色自然,看向医生,静静等他回复。
他双腿交叠,举止从容,并不觉得自己问得有多突兀,仿佛正在等下属汇报工作。
幸好,医生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回神。
顾修程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但凡是柏商霖问的问题,都回答就是了。有任何问题,他担着。
医生听出了顾修程这番话的分量。
他不再犹豫,也跟着直白道:“目前看,大概是个Alpha,应该是女孩。”
话落,柏商霖微微眯眼。
好半晌,他才缓慢地嗯了下,神情难辨。
他拿起检查报告,礼貌告辞,抬腿离开。
关上房门后,他才放松似的缓缓翘了下唇角。
既然打算留下孩子,他还是希望性别筛查报告上显示这孩子是个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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