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心里堵得慌,话也不想说,就闷头收拾地上的包装垃圾。
等所有器械都安装好,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腰也有些酸,给两个师傅找了两瓶水和果切,领他们出门。
正要关门,为首的师傅像是不好意思收到的果切和水,他恭维了两句:“您的Alpha对您真好,这一整套器械要十几万呢。这么多年我也只接过几个单子。”
关门的手顿住,木棉抿了下唇,朝他僵硬地笑了下,礼貌嗯了声,没多说话,就要关门。
说话的师傅似乎没想到女主人爱答不理,他尴尬一笑,连忙摁电梯下去了。
陌生人终于离开。
木棉吐了口气,有些疲惫地关上门,蹲下来靠在门上,一动不动。
又被当成Oga,她习以为常,并不生气。
只是听到师傅的祝福,似乎柏商霖所作所为足以为人称道,羡慕她有这样一个愿意为她花钱的爱人,木棉却感到一阵憋闷。
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计划被打乱,期待已久的健身课没有上成,急急忙忙收拾出空房间安置一大堆可能用不上的健身器械,再听到旁人一无所知的恭维和羡慕时,木棉又累又烦。
不知过去多久,手机震动了下。
柏商霖问她健身器械安装好了吗,她喜不喜欢,还告诉她他下班了,二十分钟就能到家。
看着他发来的消息,木棉沉默。
数次点开输入框,又数次退出来,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没有回复。
她觉得,他们有必要沟通一下。
刚在一起的甜蜜渐渐被生活的琐碎冲刷掉。
身体的契合让她短暂忽略了性格的不同。
她忘了,早在合约刚签订、他们固定每周五一起吃饭的时候,柏商霖每次定餐厅,都没有询问过她的意见。
他做惯了上位者,习惯发号施令等对方执行,木棉能理解。
可她不是他的下级。
*
等柏商霖到家开门时,屋里黑漆漆的。
木棉不在?
他一皱眉,换鞋开灯。
房内的灯一一亮起,他挨个房间找去,最后是在焕然一新的健身房中见到了人。
小小一个人抱着腿坐在瑜伽垫上,背对着他。
柏商霖眼底一软,走过去,亲昵地虚虚趴到她背上,将人完全拥进自己怀里:“……棉棉?怎么不开灯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回我消息。”
他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听到熟悉的声音,感受到熟悉的体温,木棉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她还是心软了。
木棉挣扎了下,推开他的拥抱。
在柏商霖愣住前,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她转身,跟他面对面而坐。
她绷着小脸,努力摆出严肃的样子,看向柏商霖。
“怎么了?”男人茫然,牵过木棉的手,十指相扣,像是在汲取勇气。
木棉垂眸,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用力扣得更紧。
她把关于健身器械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也把自己介意的点说了出来。
“你买这些器械的时候没有跟我商量,师傅上门安装的时间也没和我商量,我一直在被通知。这一整套器械,先不说能比能用上,就说空间,要存放它们的房间我也没有提前准备好,都是师傅来了后临时找的地方。”
“我觉得,你做这些决定前是不是应该跟我商量一下?最起码我有个心理准备。这样我可以提前腾出时间,提前安排好,不会打乱我原本的计划。”
她说了很多,说多了情绪不免失控,音量高了许多。
“今晚上的健身课是我特别喜欢的,我等了很久,结果就因为这件事,我课也去不了——”
“这些决定你完全可以提前和我说啊,一定要等师傅五分钟到家了再跟我说吗?不然我们一天三回的报备又是为了什么?流水账一样说自己吃了什么干了什么吗?!”
木棉喘着气,说话时无意识挣脱了柏商霖牵着她的手。
等她说完,脸红了,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屋内安静下来。
只有她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一通输出后,木棉冷静下来,微微皱眉。
她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说话说重了,情绪输出的部分远大于理智沟通。
咬了咬唇,正犹豫怎么补救。
柏商霖开口了。
“所以,你也觉得我们每天聊天跟流水账一样?没话找话,说些无聊的、没有回复欲望的话。”
他的关注点奇怪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