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她跟柏郁说话的时候,周围根本没有人。更何况,她也没跟柏郁说几句话,根本没必要心虚嘛。
很快说服完自己,木棉肉眼可见地松下来,皱成一团的小脸也舒展开来。
柏商霖尽收眼底,唇角不动声色地微微上扬。
既然他自己主动提到柏家,木棉顺杆往下爬,直入主题问他:“老板,你跟家里人关系不太好?我看他们都没怎么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参加这次家宴呀?”
她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这个问题一天得不到答案,她多难受一天。
柏商霖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借着牵手的姿势,他带着她往花园深处走。
一路无话,周围静谧无声。
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木棉一直在等他开口。
一开始,她还有些紧张,会怀疑是不是自己问的问题越过了他们之间的边界。但这一念头只在脑中闪了一下,她很快驱逐出去,不去多想。
随着和柏商霖相处时间越多,她渐渐有点理解这人的逻辑。
他沉默,不代表他生气。
凡是她能看出来的不高兴,都不代表他真的在生气。
如果柏商霖真的生气,他不会让她看出来的。
木棉索性就当饭后消食散步了,一边悄悄竖起耳朵等他什么时候愿意张嘴。
顺着蜿蜒的小径漫步,对着眼前一束束各种类型的花朵,她目不暇接。
柏家庄园建的特别规整,哪怕是以休闲日常为主要目的的花园,也方方正正的。
周围绿化整齐划一,一旦有哪朵花向外生长,便会被剪断,重新回到方方正正的规划内。
起初,木棉还有几分新意,看到后面,她开始感到疲惫。
大同小异的花朵绿植,整齐划一的设计,看到后面跟前面的没什么两样。
木棉走得有些累。
悄悄抬眸看了眼旁边的柏商霖,她鼓了鼓脸颊,用力动了下自己被圈紧的手指。
柏商霖没想放过她,收紧力气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去那里坐坐。”他说。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人工湖旁立着三两个木制长椅。
木棉跟着他走过去,一屁股坐下,顺便拽过柏商霖。
“好了,说吧!老板。”她眨巴眨巴眼,看向身边踉跄着坐下的男人。
柏商霖被她突然拽了一把,差点儿栽进椅子后面的花丛里。见女孩笑眯眯地朝他眨眼,无奈叹了口气,捏了把她肉乎乎的小脸。
他坐正身子,看向前面平静的湖面,神情渐渐冷淡下来。
本就薄的眼皮垂下,连带着浓密纤长的睫毛一并垂下,几乎遮住了他黑漆漆的双眼。
他的神情有些沉重,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木棉起初还眼带笑意,可看到他逐渐晦暗下来的表情,她下意识避开目光,跟他一样一起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轻飘飘的风声,和偶尔水滴溅落的声音。
柏商霖终于开口:“今天的晚宴确实不需要你来。”
不等木棉反应,他继续解释:“全是我的私心作祟。”
说完这句话,他重重吐了口气。
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包袱,他言简意赅道:“集团董事会这两年对我Oga的身份很不满意,建议我尽快生一个Alpha,这也是我找上你的原因。”
他的解释和木棉最开始预估的情况大差不差。
无论是集团,还是柏家,都要求他生一个Alpha。只有A才能保证集团的长久稳定。
“今晚这顿饭其实不是因为我,单纯只是柏郁的接风宴。不过,前两天,爷爷又一次提到Alpha这件事……”
柏商霖眉头深深皱起,像是想到了不开心的事,“希望我尽快和你生孩子,然后……结婚……”
木棉心脏猛地一跳,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
幸好理智即时拉回了她,让她勉强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看起来极其冷静。
柏商霖抬了抬眼镜,唇角下撇。
半晌,见女孩没有丝毫动静,他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和原家一位千金结婚。”
“她是个Alpha,但先天有疾,不能生育。”
听他解释完,木棉垂在膝盖上的手无声握紧。
悬在嗓子眼的心脏并没有如她期盼的那般落回去,反而提得更高。
她听到自己紧绷的声线,有些磕磕绊绊地询问:“她同意了?”
跟一位借A留子后的Oga结婚。
“她是原家人。”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