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真心
捡起被随意扔到地上的铁盒。

    那个混蛋把这间屋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清空了,唯独舍掉了这个看起来毫无价值的铁盒。

    可对于原身来说,它或许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木棉擦掉铁盒上的灰尘,打开检查。

    关于柏商霖的东西都完好无损,最下面的黑色录音笔也好好的。

    看样子,木成清根本没注意这个铁盒,更没有打开看。

    木棉捏着录音笔,神情复杂。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攥紧了它,捏得指尖发白。良久,她呼出一口气,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平复好心情,她捡起衣服,一一叠好,放进行李箱。

    她衣服不多,一个行李箱勉强放下。把铁盒塞进衣服里面裹好,木棉扣上。

    安静在屋里站了会儿,她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去哪。

    现在已经八点二十,等她回到学校,宿舍早就关门了。更何况,她的退宿申请通过了,宿舍估计也住不了两天。

    客厅里响起那对父女的交谈声,他们已经和中介谈好价格,正在签合同。

    木棉抿抿唇,面色犹豫。

    很快,他们结束交谈。

    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响起,似乎准备离开。

    木棉不敢再拖下去,草草拟了遍腹稿,她冲出房间门。

    “等、等等。”她鼓起勇气,脸颊发烫。

    三人齐齐停下,转头,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木棉浑身发热,手心也在冒汗,心知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她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们,盯着地板,只小声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呀?是这样的,我先前不知道他把房子卖了,没提前找房子,现在没有住的地方……”

    越说她音量越低,越没有底气。

    迟迟没有听到回应,木棉咬住唇,补充:“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晚上收拾好东西就走。”

    “你住吧。”突然,看房时一直很文静的女儿出声,打断了她,“我租的房子还有半个月到期,这段时间你可以先住着。不过,我偶尔会过来置办家具,可能会有些吵,你不介意就行。”

    木棉猛地抬头,双眼亮晶晶,满脸感激:“用不了这么久,我就住今天一晚上。”她不愿意麻烦别人,今晚住在这是迫不得已,哪有占上半个月的道理。

    “谢谢你,姐姐。”她真诚道谢。

    女孩软绵绵笑起来,一双圆眼弯成弦月,右脸露出漂亮的小梨涡,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见此,方才想阻止女儿的父亲不忍摇头,没再说话,带着女儿跟中介离开了房子。

    “你啊,就是喜欢发善心,万一她占着房子不走了怎么办?”

    “不会的爸爸,她就是个小妹妹,遇上那么个不靠谱的爹,已经够倒霉了……”

    木棉关门的手顿住。

    再回神时,她感到脸上凉凉的,摸了一把,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面对陌生人的善意,她没绷住。蹲下身,无力靠在门上,埋进胳膊里,闷闷流泪。

    上辈子哭的次数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两天多。

    不知哭了多久,等她哭累了,胳膊早已湿漉漉,膝盖也被泪水湿透。

    木棉没什么反应。

    她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

    卧室里没有床,好在现在才九月,晚上也不冷。

    木棉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件冬天衣服,一件垫在身下,一件盖在身上,就这么蜷缩在墙角。

    抱怨没有用,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木棉抹了两把脸,拨打警局电话。

    警局24小时值班,电话很快接通,木棉听到自己平静地要求报案。

    ——报的是失踪案。

    她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平白无故联系不上,偷了她的钱,卖了家里的房子,她总得要个说法吧。

    木棉攥紧手机,听到电话那边“已经备案”后,她缓缓松开手,挂断了电话。

    虽然报了案,但她没报太大希望。

    她只是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必须得做点什么,不然她会崩溃。

    窝在墙角的女孩缩成小小一团,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兔。

    挂断电话后,她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手机时不时响起,这是她今晚上给自己的抖播账号专门设置的消息提示音。

    良久,她点进抖播,看到消息栏里又多了两条广告邀请,一条五百块钱。

    沉默片刻,木棉私聊纪千柠:【柠柠,我记得你说谁家里人认识柏商霖来着,能帮我问问他的联系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