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除祟

    宁左没杀过人,但他这会真的起了杀心。

    或许是头痛令他无法思考,或许是黑雾对他的心神影响太大了,他现在眼中只有猩红与杀意。

    去死,全都去死吧!

    黑斗篷脖颈的骨骼在咯咯作响,他有些脱力的拍打着宁左的手臂,眼前一阵蒙黑。

    “我死了,江叙白也会死。”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的砸到宁左心上。

    宁左身上的杀意猛然退散,用力一甩,将黑斗篷甩开。

    黑斗篷跌坐在地面上,喘着气咳嗽着,撕心裂肺的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宁左不再理他转身向楼上跑去。

    “宁左!”黑斗篷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起身,手中的弓箭再次变大,几乎与他同高,他长腿撑着弓,双手向后拉弦将弓拉至满月,连同着飘落着羽毛满月弓,整个人的姿态优雅又舒缓,养眼极了。

    箭尖颤抖着对准宁左的后脑勺,又缓缓移开。

    “咻!”洁白的羽箭化作耀眼的太阳,横在宁左面前,仿佛炸开一道洁白的能量河流,缓缓在域界流淌着。

    光芒撒在宁左身上,他行动瞬间迟缓了许多,他又甩了甩剧痛的脑袋,脑袋中的胀痛仿佛也缓和了许多。

    “找死!”宁左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只是想救江叙白而已,这坏蛋怎么这么可恶!

    “老大,好了!”耳麦中终于传来队友的声音。

    黑斗篷松了口气,捂着胸膛虚弱的咳嗽了一声,手中的长弓化作星星点点的流光羽毛缓缓消散,他站在一旁用沙哑的声音缓声开口:“我们并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愿,我们的目的是那只猫,现在你可以上去了。”

    宁左不再理会他,转身向楼上爬去,他慌忙的推开门,就看见江叙白白纸一样躺在地面上,面无血色,身体仿佛都皱巴了一样。

    宁左瞳孔一缩,心脏一阵疼痛,三两步跑到江叙白面前,颤抖着蹲下,去探江叙白的鼻息。

    没,没气了……

    他脑袋一片空白。

    不可能!江叙白怎么可能死!

    他呼吸都停滞了,心中一片茫然,伸手去抱江叙白。

    江叙白的身体轻飘飘的,很凉,仿佛真的像一张纸一样。

    “江叙白。”他低低的唤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他。

    “江叙白!”宁左紧紧抱着江叙白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膛,疼痛在心脏中缓缓蔓延。

    这两日与江叙白相处的点点滴滴浮现在宁左脑海中……

    都是那几个人害了江叙白……

    宁左疼痛的大口喘息着,身体肌肉都在颤抖,血红的泪一滴滴掉落,掉落到江叙白的面颊上。

    世界都弥漫上了一层黑雾,天地仿佛都在与宁左共同悲怆。

    “江叙白,我一定会杀了他们,让他们给你陪葬!”宁左呜咽的伏在江叙白身上,巨大的悲伤与绝望将他掩盖,他不明白自己的幸福为何总是这么短暂。

    这突如其来的魔幻场景仿佛做噩梦一样。

    江叙白死了,那全都去死吧!全都去给江叙白陪葬!

    宁左双眸鲜红如血,黑雾自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包裹。

    “小左。”忽然,温润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宁左猛然彷徨的环顾四周,面上还带着泪珠。

    “小左,醒醒,回家再睡觉。”江叙白的声音温和而轻柔。

    宁左下意识低头去看,瞳孔地震,他怀里的江叙白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雪白的纸人。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当真在做梦?!

    宁左吓得一个激灵,起身迷茫的后退两步,没看见自己脚底下有一圈光芒闪烁了一下,下一刻,眼前一黑,脖颈一痛,坠空感令他汗毛竖立。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眼,古董店中的暖香依然在弥漫着,窗外暖阳高照,人群熙熙攘攘。

    而他正伏在桌面上,身上披了件外套。

    江叙白就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高领衬衫,扣子一直扣到脖颈顶端,带着一股子的斯文禁欲气息。

    “小左,你醒了。”看见宁左醒过来,江叙白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声开口。

    宁左迷茫的点了点头,脑壳疼痛难忍,他环顾四周,面颊腾的一下红了。

    四面招满了人,柳随风,柳随意,还有一个留着一撮小胡子的老者。

    他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回到家里和坏蛋打了一架吗?

    “做噩梦了吗,刚刚叫你都没叫醒。”江叙白起身来到宁左面前,俯身摸了摸宁左的额头。

    宁左眼眶红了,一把抱住江叙白的腰,头埋在江叙白的小腹上不肯起来。

    活生生的江叙白,没死的江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