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左有些局促的捏了捏衣角,垂下头自卑的不敢看面前这仿佛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男子望见宁左狼狈的模样错愕一瞬,旋即含着笑,眉目温柔,俊美温润。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将一个廉价的白色软胶方盒递给宁左:“吃吧,我没有恶意。”
宁左愣愣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软盒中金光灿烂的烤冷面,又抬头看了看那五官精致温柔的英俊男子。
男子又将盒子往前推了推。
香味实在勾人,宁左再也忍不住了,接过盒子用两根牙签一样的小棍扒拉着往里送。
洋葱混合着酱料的香味在他舌尖绽放。
临死前吃一顿好的也不错。
他这般想着,狼吞虎咽了起来,好吃的眯起了眼睛。
不过两分钟,他就将烤冷面一扫而空,舔了舔唇角的酱汁,有些满足的弯了弯眼眸。
“一定是受委屈了吧。”男子看着宁左青肿的嘴角,嗓音如春风轻柔,眸子中透露出温柔与怜惜。
因为这句话,宁左鼻尖莫名一酸,沉默的摇了摇头,又垂下脑袋,轻轻开口:“谢谢你,你是好人。”
“我叫江叙白,你叫什么名字。”男子轻声询问着。
“宁左。”
轰隆隆!
伴随着宁左低沉暗哑声音的落下,银色的闪电划破沉沉天幕,凉风盘旋着升空。
江叙白似乎被这猝不及防的雷声吓了一跳,身体一颤,后退半步,才抬头看了眼天空,温声开口:“要下雨了,赶快回家吧,被雨淋湿了会感冒。”
“……嗯。”宁左低低的应着,却没有动作,有些不放心的偷偷扭头看了眼小巷子,里面黄毛被他打的半死不活的,他怕被江叙白发现。
他不动,江叙白也不动,两人像木头桩子一样在那里站着,似乎在比谁站的更稳。
微风吹来,淡雅的香水味萦绕在宁左的鼻尖,是从江叙白身上吹过来的。
宁左的心一沉再沉。
他刚生出的心气儿又憋屈的缩了回去,打人时的狰狞模样像他一闪而过的第二人格似的,现在又垂着脑袋像个自卑内向的鹌鹑。
“我,我先走了!”他垂着脑袋,闻着自己身上的臭味,局促的快步离开江叙白身边。
那人态度实在温柔,他怕自己这一身臭味熏到了江叙白,只想跳进大河的怀抱里,洗尽他这一身恶臭脏污。
他顾不上听身后的挽留,也顾不上江叙白发现小巷子里的惨烈黄毛后的后果,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狂奔起来的,跑的双腿酸涩,肺呼吸间火辣辣的疼。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反正他今天夜里出来,是寻死的。
不知跑了多久,他站在桥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望着底下幽深的河面,河面被骤起的狂风吹的波涛汹涌也吹的宁左的外套猎猎作响。
他最后看了眼天空。
轰隆隆!
雷电狂暴着短暂照亮天地,似乎在聚集着什么恐怖的力量。
他晃晃悠悠的爬过桥边围栏,坐在围栏边晃了晃腿,眯着眼睛最后享受着风的微抚。
然后纵身一跳,跳进了冰冷的海河水中,仿佛化作了河水中最不起眼的一朵水花。
轰隆隆!
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呼啸了起来,一团团肉眼看不见的黑色雾气从天地四面八方拥挤着往河水灌来……
夜里的河水冰冷刺骨,水灌进宁左的耳膜中,挤压着宁左肺部中最后的氧气,自杀无疑是痛苦的。
但宁左平静的在河水中沉沦,双目无神的睁着,他这短暂的一生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放映了一遍,养父母的打骂,街坊邻居的欺辱,同龄人的霸凌,催债的威胁恐吓……
他这一生短暂的十八年,疼过苦过,唯独没有甜过。
他意识模糊的舔了舔苦涩的上颚,有些想尝尝蛋糕是否真的像旁人说的那样香甜松软了。
但他已经吃了心心念念的烤冷面了,这辈子也不亏了。
不亏了……
不亏了……
如何不亏呢!
怎么可能不亏呢!
为什么那些欺辱过他的人能够幸福快乐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见不得人,卑微求死。
老天不公!
为什么让他如此弱小!
他冷的的牙齿在嗬嗬打颤,巨大的愤懑像燃烧的火焰,疼的他的胸腔快要爆炸。
冷热交织着,痛苦的令他太阳穴处青筋蹦蹦蹦的跳动着,令他痛苦的想着,为什么自己还没死,为什么自己临死前还要受这份痛苦?
他不甘!
他不甘!
浓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