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 浦南巴所有的报纸头版都登了苏哈陀家族策划恐怖袭击的证据,街头的示威人数从十几万涨到五十万, 连原本持观望态度的温和派宗教人士都公开发声,要求苏哈陀立刻下台。
IMF紧跟着宣布终止和苏哈陀政府的所有谈判,美、英、澳接连发布撤侨通告,公开表示不再支持苏哈陀政权。
外岛的驻军终于有了动作,六个军区的司令联名发了公开通电,要求苏哈陀为爆炸事件负责,立刻辞去总统职务。
苏哈陀把自己关在总统办公室里,挨个给以前的盟友打电话,可树倒猢狲散, 要么是打不通, 要么是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挂断。
他想让军警上街镇压, 但军警总部回复他,士兵大多来自底层, 不愿意向民众开枪。
就在他已经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时,国际石油市场突然传来噩耗,中东某国宣布增产, 国际油价一周内暴跌。
浦南巴近七成的外汇收入来自石油出口, 油价暴跌等于直接掐断了他最后一条活路。
央行当天宣布浦南巴盾再次贬值,全国所有银行全部暂停取现业务, 民众手里的钱一夜之间变成了废纸。
苏哈陀眼睁睁看着民众推倒自己的雕像,终于意识到自己输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到最后都不知道, 这整个局的操盘手,是那个曾在他办公室里出现过的年轻华人女人。
九月十一日,苏哈陀在独立宫发表最后的电视讲话,正式宣布辞去总统职务。
讲话结束后的一个钟头, 他带着全家三十多口人,坐着飞机,仓皇逃往布兰利特在国外岛屿的私人庄园。
走的时候太急,家里的贵重物品只来得及装两个箱子,连他收藏半辈子的华国瓷器都没机会去拿。
飞机起飞的时候,苏哈陀透过舷窗边看着椰加达逐渐渺小的城市轮廓,老泪纵横。
他执政期间聚敛了几百亿美金的财富,最后走的时候,却像条丧家之犬。
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男孩,而真正打扮他的人,从不站在镜头前。
整个过程中,林家没有公开发表过任何一句反对苏哈陀的言论,甚至还在苏哈陀下台前三天,捐了两百万美金给政府用于难民救济,赚足了民众好感。
苏哈陀全家出逃的这天,刚好是乐少青二十岁的生日,巧在原本的乐少青也是这一天生日。
林家将生日宴设在椰加达郊区的大型私人庄园。
草坪上摆着长桌,铺着近百米长的桌布,各色鲜花铺满,水晶杯里盛着昂贵香槟。
林氏集团的董事、高管、军方的几位将军、新总统哈迪的代表全部都来了,所有人都笑着举杯,为她庆一个简简单单的二十周岁生日。
排场盛大,前后数年,绝无仅有。
乐少青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着,耳后别了一朵鸡蛋花,看起来如同任何一个在周末享受清闲的寻常姑娘。
林尘荀站在她身边,应付着一波又一波上来敬酒的人。
她自己都没怎么喝,别人举杯凑近时,手里的香槟基本都被林尘荀不动声色地接过去,仰头饮尽。
宴会进行到一半,林尘荀突然拉起她的手,往后头的别墅里走。
“给你看两样东西。”别墅客厅的茶几上堆着一小摞包装好的长方形小包。
林尘荀拿起一个递给她,“之前承诺你的生日礼物。你想要的暖宝宝,已经研制出来了,试过三十多版,这个发热能稳在四十二度,持续十二个小时。”
“还有这个。”林尘荀从旁边箱子捧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满满一罐黑褐色的奇亚籽,“三宝弄庄园种的那一批已经成熟,我让人送了一部分去棉兰的爸妈那边,其余都运了过来。”
外面的宴会很热闹,笑声和音乐声断断续续传来,他们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晚风从窗外吹进。
乐少青眼眶湿润,这世上总有人,会毫无保留的去爱她,把她的每一句随口之言都落到实处。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林尘荀,我这一生往后的每一个日夜都会记得你。”
“你往后的每一个日夜都会有我在,我们啊,同死同冢。”
他的手臂收紧,虽然在生日这天讲这句话或许不吉利,但反正没叫林宏海那个老古板听见。
“走吧,外面的人还等着切蛋糕呢。”过了好半天,乐少青轻轻开口。
她今天真的很高兴,无比高兴。
至少在这个由她主宰的世界,到九十年代末,那场惨绝人寰的华人危机再也不会发生。
十万余人可以免受灾祸,无数家庭也能圆满。
乐少青的手心微沁薄汗,她握着林尘荀的手,交叠的手里握着银质蛋糕刀,一起切开五层高的生日蛋糕。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