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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这个当老子的彻底下了决心。

    在苏哈陀手下讨生活,永远是人家案板上的肉。

    “你打算先联系谁?”他看着地图上那几个红圈,虽然在问,但心里也有了确定的人选。

    他的手指移过去,点在一个名字上。

    苏托诺。

    这个人是加里曼德的驻军司令,少将衔,去年因为申请军费被苏哈陀在军事会议上当众骂了一顿,回去之后就一直称病不出,和苏哈陀的矛盾已经半公开化。

    乐少青看着他点头,聪明人所见略同,“先联系苏托诺。”

    第一件事定下来,林宏海转到第二件事上,“欧美资本计划做空石油的事,你给苏哈陀的那份情报,是真的?”

    “是真的。我手上还有具体的交割数据,下个月欧帕克增产之后,国际油价会跌到每桶二十八美元,苏哈陀以为靠石油出口能稳住经济,其实欧美资本早就给他挖好了坑,等油价跌下来,他的军费缺口会更大,到时候对军方的控制只会更弱。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多拉拢几个将领。”

    林宏海胸腔起伏,点了点头,他盯着对面的年轻女人。

    她坐姿端正,表情平静而笃定。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终于问出口。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有一阵了。

    他信神佛,但神佛点化,点的也是有慧根的人,不会去点一个傻子。

    他也不是个傻子。

    乐少青展现的手腕,超出他太多的认知。

    乐少青端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她视线平视林宏海,“我是林尘荀的妻子,这一点不会变。”

    林宏海面色微微舒展,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看你喜欢茉莉花茶。”他看了眼桌上喝干净的茶杯,声音里少了锋芒,“下次来,还让德叔给你泡。”

    乐少青微微怔了一下。

    这是林宏海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像是一个长辈对家里人某种笨拙的接纳。

    她点了一下头。

    “爸。”她叫了一声,“合作愉快。”

    林宏海耷拉的眼皮陡然撑开,嘴角扬起,语气松弛,“合作愉快。”

    林尘荀出院那天,椰加达压了一层灰白的云,日光被滤得发暗,是个闷热的阴天,有些微风。

    他从轮椅上站起来时,双腿明显顿了一下。

    膝盖处的缝合伤口已经拆线,但周围的肌肉萎缩了一圈,皮肤下面的血管青紫,医生说血液淤堵还没完全疏通,每天要做两组复健,手杖至少还得拄一个月。

    阿本在少爷上车后,细心给他在腿上盖了一条薄羊毛毯。

    “少奶奶说公司那边有个会,让我来的”阿本解释。

    “知道了。”林尘荀语气淡淡。

    之后的一路上他都无话,靠着椅背,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车滑进林宅车道,林尘荀透过车窗看到乐少青站在廊下,听到车声,她抬起头,走下台阶迎过来。

    他脸上那层冷淡一下子就散了。

    乐少青拉开车门,朝他伸出手。

    林尘荀一只手撑着手杖,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身体的重量往她那边压了大半。

    他微蹙着眉,声音里带着点虚弱,“腿软,你扶稳点我。”

    乐少青知道他至少有三分是装的,早上阿本就打过电话,告诉她说医生讲恢复得不错,可以短距离独立行走了。

    但看他略显苍白的病态脸色,眉骨还有未消的淤青,她确实心疼他。

    她伸手揽在他的腰侧,重心放低,一步步带着他往屋里走,配合他手杖的节奏。

    阿本从后备箱拿出轮椅,想过来搭手。

    林尘荀偏头看了他一眼。

    阿本摸摸鼻子,又把轮椅重新塞回去,识趣地退到两米开外。

    此时,浦南巴社会情绪已走到临界点,苏哈陀为给明年的大选造势,接连出台三项限制华商经营范围的行政令,华人企业被要求重新申报营业执照,期间不得开展新业务。

    日用品价格在两个月内涨了近四成,食用油、大米、白糖这类必需品在巴刹里经常断货,底层民众怨气越积越重。

    慕思团体的游行频率从三月一次,升到每月一次,每次都要出动军警镇压,手段也愈发强硬,仅七月这一个月,被捕的活动家就超过一百人。

    乐少青每天早晨都会准时看三份报,《罗盘报》、《椰加达邮报》和《浦南巴日报》。

    她把每条和局势相关的新闻都剪下来按日期存放着。

    林宏海的动作比预想的快,林尘荀出院第五天,他就带回来消息,“苏托诺那边接上头了。”

    对方的人在大马见了郭家的代表,拿到五十万美金的当天,就把加里曼德三个矿场的优先开采权转入了林家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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