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这位女婿是什么身份?林尘荀此刻跺跺脚,整个棉兰都要晃一晃的人物。
他们老两口就是普通庄稼人,哪敢应下这么个大人物喊自己爸妈。
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方政民听见这动静, 更是不知所措。
平时只有少奶奶在时, 他面对对面老两口还是很平静的, 今天一下从板凳上窜起来,要不他把凳子让给大少爷的岳父岳母来坐?
乐少青看着老两口局促的样子, 走过去挽住李桂英的胳膊,小声说:“我待会儿要去小库房配药,那边都是些化学品, 味道重, 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歇着。”
老两口哪能不懂女儿的意思, 本来就是顺道过来看看,哪敢在这里打扰他们办公。
乐永兴重新拎起麻绳, 拽起李桂英的袖子,“哎哎,我们这就走,你们忙”说完朝林尘荀点了下头, 脚步匆匆就走了。
等人走了,林尘荀转过来看乐少青,偷偷去勾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库房?”
“里面都是腐蚀性的药,你也在这待着。”乐少青拍开他,戴好橡胶手套,看向方政民,“老方,去喊配农药的老师傅过来。”
约摸一个多钟头,乐少青从库房里出来,后头方政民和林康伟一个抬着一个大塑料桶跟着。
乐少青直接吩咐:“按比例兑了水就能喷,重点喷得病的那些树的树干,三四天就能看见效果,之后再喷一次巩固就行。”
众人一道又往林子里去,林尘荀这回跟上了。
林康伟把手里的桶给一个工人抬着,他凑上前去问乐少青:“少奶奶,为什么调配好□□和甲醇钠就会有效果呐?”
林康伟询问的积极,乐少青就耐心给他解答,跟他讲割面条溃疡病的致病原理,又说起这个病与林下湿度以及割面的微环境相关,往后安排工人割胶最好避开雨后高湿的时段,能够有效预防此病再发。
两人聊得投入,不知不觉就把原本走在乐少青身边的林尘荀挤到了后头。
这一幕看得方政民直皱眉,心里把林康伟骂了八百遍,这老小子真是个一根筋,一点眼色都没有。
他偷偷瞥了眼林尘荀的脸色,却没看见半分不悦,暗叹少爷大气量。
林尘荀落后几步,目光黏在前面乐少青的背影上,她穿着简单的浅黄衬衫,头发整个盘起,正指着橡胶树的割痕跟林康伟比划。
阳光落在她肩头,她整个人此刻都在发光。
他嘴角带笑,心底泛起一阵柔软,他的小姑娘,原来早就活得这么耀眼,这么厉害。
中午大家在食堂吃的饭,林尘荀也一样。
不过因为他在,方政民提前去食堂打过招呼,今天加了炖肉,工人们这一礼拜吃上第二回 肉,排队打饭时看林尘荀的眼神都有了几分真切的热络。
这个老板的口碑往后也比旁的老板好。
下午他早早离开橡胶园,去大学街排队买了两份斑兰叶蛋糕卷,才又折返回园子接乐少青,另还给了岳父岳母一份。
今天的乐少青放工也比往日早,提前了一个多钟头,因为林尘荀说趁着现在天还大亮,早些回洋房,有惊喜。
阿珠一听有惊喜,比乐少青还更期待知晓是什么,乐呵而激动的钻进副驾驶,一路催促阿本把车开快些。
车子开进洋房庭院,院里已经坐着两个穿得比较正式的男人,佣人给他们上过茶。
听见汽车引擎声,两人立刻放下杯子站起身。
乐少青下车,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物件,是两台相机,皮套上印着柯达和富士的标,在这个年代,这两台机器可价值不菲。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忘记了如此直接且重要的留念工具,忘记现在是可以拍摄照片的,甚至是彩照。
接下来直到天暗,庭院变成了临时影棚,摄影师举着照相机,指导她和林尘荀在庭院各处的花叶间取景留相。
林尘荀平时冷硬,此刻却极是配合,他克制的或搂或抱着乐少青。
拍最后一张时,摄影师要求再靠近些,他低头,嘴唇直接印在她的唇角。
这是一张在人前尺/度极大的照片,他和她在接吻,而这里不是纽约也不是巴黎。
快门按下的瞬间,后面是斑驳的树影,有光点明暗交错。
她想,这张如果洗成黑白的肯定更有味道。
照片大多是仰拍角度,镜头里,人像之后是高挑高的洋楼,洋楼之上有天空,有浮动的云,女子和男人并肩,相貌相宜。
阿珠和阿本在一旁看得直冒星星眼,最后乐少青朝他们招手,二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少爷少奶奶身后,在庭院的石桌边也定格下一张笑脸。
入夜,暑气稍稍褪去,林尘荀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跟着乐少青进去主卧,他洗漱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