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过脸,他将手帕随手丢进置物盒, 解开她的安全带,把人抱去副驾驶,自己绕回驾驶位。
她得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才安心。
车子驶回市区, 已是夕阳时分,天空被大片瑰丽的橘红色填满。
再次穿过街市, 这个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流四处穿梭。
乐少青偏头看着窗外, 侧脸平静,驾驶位上的人心绪已经和前一次不同。
林尘荀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一直留意她的神情,试探着开口:“想吃什么吗?”
“不用。”乐少青视线没移开, 嗓子因为哭过,还有点沙哑。
林尘荀喉结一滚,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本来给你买了本地有名的蛋糕卷,当时看见你坐在”
还没说完,乐少青就转过头瞪他。
林尘荀立刻收声,举起一只手做投降动作,“行,我不提了,明天重新给你买。”
回到宅子,两人一起下车,门廊角落里的阿珠、阿本以及另一位司机,三人眼神飞速交汇:和好了吧?
阿本微微摇头:大约或许不过看样子,少爷至少消了气,今晚不会把房子掀了。
阿珠抿了抿嘴:保险起见,还得再观察观察。
直到晚饭上桌前,乐少青和林尘荀都躺在庭院的藤编躺椅上。
一人占一张,中间隔着些距离,院子里很安静,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天边渐没的晚霞。
阿珠端着冰镇山竹汁放去餐桌后,重新走回角落:气氛有点诡异,而且少爷左边脸上还顶着个清晰的大巴掌印。
另外两人无声地点头赞同。
晚饭厨房做的是地道棉兰菜,棉兰可是浦南巴的美食之都,饮食深受各个族群影响,厨房里有个阿嬷在棉兰生活了一辈子,手艺很正宗。
先端上来的是棉兰炒面,金黄的蛋面搭配着鸡肉丝、虾米、韭菜和豆芽,上面撒了一层炸得酥脆的红葱酥。
阿嬷用了特制的甜酱油,在高温下炒出焦糖色的光泽。甜咸永动之道,乐少青有时晚上从园子回来饿了,能一个人吃下一整盘。
接着是巴塔克烤猪肉,带皮的猪五花用当地特制香料腌制后,在炭火上烤得皮脆肉嫩,旁边配着三小碟蘸料,血酱、辣椒酱和酸橘汁,还有切好的生黄瓜和番茄片。
最后是一大盅Soto棉兰,不同于爪哇岛清澈的汤底,棉兰的Soto呈浓郁的乳黄色,加了椰浆和姜黄,香料味复杂而醇厚。
汤里炖着软烂的牛肉和牛杂,吃的时候搭配炸土豆饼和红辣椒酱。
林尘荀夹了一块最脆的烤猪肉,蘸上酸橘汁,放进乐少青的碟子里。
乐少青把自己的碟子往旁边挪了挪,斜楞他一眼,“你吃你的,折腾了一天,还不饿啊。”
林尘荀勾唇笑笑,把那块肉送进自己嘴里,等干净咽下去,才开口:“青青还是很关心我。”
乐少青看他跟个傻儿子一样,懒得搭理,低头挑起一筷子炒面吸溜进嘴里。
吃过饭,二人上楼前,林尘荀询问她:“要去外面散步吗?”
棉兰的洋房庭院面积不大,他说的外面是指街外面,荷兰旧街这一带位置清幽,道路两边种满了雨树,绿化极好,夜里凉快下来,很适合散步消食。
但乐少青明天一早要去园子盯甲灵霜的制作,今天也是一通忙活,有些累,“不去。”
林尘荀眸色黯然,垂着眼睫,沉默跟在她身后上楼。
老洋房二楼的廊灯瓦数低,不甚明亮,林尘荀走在她一步开外的地方,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走到主卧门口,乐少青转过身堵住他,她摇了摇廊柱边挂着的铜铃,朝楼下道:“阿珠,收拾客房,你家少爷今晚住那。”
林尘荀脚步一顿,觉得天都塌了,他压低声音:“我想跟你一起进去。”
阿珠听见铃声跑上楼,抬头飞快瞥了少爷一眼,见他脸色发沉,赶紧应了一声,小跑着去客房铺床。
阿凤确定了:少奶奶还没消气,但少爷拿少奶奶没办法。
林尘荀站在走廊,一步三回头,面容凄凄哀哀,妄图乐少青能看他一眼,心软放他进去。
结果她看都不看他,直接握住门把手,进去,关门。
乐少青靠在门板后,吐出一口气。
她还是有些气他的,她想让他长些记性,省得以后遇到事依旧自己扛,不跟她说实话。
在她心里,一家人是要共同进退的,有福共享,有难也要一起扛,这是爸妈从小言传身教给她的。
家人之间瞒着对方自己吃苦,自以为很伟大,实际上也是一种自私,完全没有顾及对方的感受。
林尘荀这一回让她这么生气,就是因为这一点。
他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