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遗憾,相识这几个月,他们竟没留下一张合照。
车子驶向机场,凌晨的巴耶里芭路空无一人,路灯一盏盏向后掠去,车窗半降,潮湿的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酸。
林尘荀将油门踩到底,让风更猛烈。
黄远洲在机场等着他,看见他来,“真要走?那边现在就是个火坑。”
“我们这样的人,一出生就带着责任,是火坑也得往下跳。”林尘荀向他要了支烟,许久没抽,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林尘荀出生时,林宏海正处于事业爆发期,与苏哈陀的关系正如日中天。
他的童年被极端的财富与极端的危险包裹,家里有荷枪实弹的守卫,出入必须坐防弹车,因此他从小就对权力有极度深层的警惕。
作为林家的接班人,他背负着守业者沉重的心理枷锁。
他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颤,呼吸间有些隐痛,“远洲,乐少青这边,拜托你了。”
作者有话说:
和审核交手几十遍,已经快烦死,凑合看吧(对不起大家),十分影响阅读,麻烦自动省略括号里的。
第52章 甚念 【盼你无病
“放心。”黄远洲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想办法帮你周旋。”
两人无言地拥抱了一下。
飞机起飞,穿透云层, 林尘荀靠在椅背,透过舷窗俯瞰,新加坡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乐少青的模样,心底从锋利的阵痛,慢慢转成绵长的钝痛,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他想起在椰加达花坛边的那晚,她像只被逼急的猫, 第一次朝他展露出利爪。
他喜欢她的乖顺, 但他更爱她鲜活真实的模样。
他原本只打算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却没想到,自己会对她破例太多, 会想和这个相识不过数月的女人共度余生。
以前他从未有这种想法,她是他的始料未及。
苏哈陀的总统令只是开始,军政势力的贪欲像个无底洞, 南洋第一的华人财阀迟早会被盯上、宰杀。
他若不走, 她就会被卷进这趟浑水;他若走了,她在新加坡至少能平安终老。
祖宗、神佛、乃至上天, 见过他们抵死缠绵的时候,他有多么爱她。
他在心里磕头, 求祂们用他的性命,换她一生顺遂,得偿所愿。
云霭雾绕,飞机进入平流层, 将所有的牵挂与痛楚抛在万米高空之下。
乐少青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帘缝隙漏进的光由月光变作日光,没有月光温柔,有些晃眼。
她习惯性地向身侧摸去,指尖触及的只有微凉的床单。
“林尘荀?”她喊了一声,刚醒的嗓音还有些哑,但没人应她。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腰腿的酸痛提醒着她昨晚的疯狂。
想起那些画面,脸颊泛起热意,细思起来,她和他真正的次数并不多。
乐少青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她下床,光脚踩在花砖上,刚走两步,又想起他平时的念叨,缩回脚套上拖鞋。
她下到楼下,因为是新房,并没有安排佣人,整间房格外安静,她莫名有些发慌。
客厅、厨房、阳台、院子,都没有人,玄关处,他的皮鞋也不在了。
乐少青轻微的焦虑起来,她安慰自己,或许是新房没备早餐,他开车出去买了。
她默默回到卧室,重新躺回床上,她会好好等他买早餐回来。
可始终躺不安稳,她逡巡四周,才发现她这侧的床头柜上有一封文件袋。
她起身打开文件袋,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脑子“嗡”的鸣响,撞破所有侥幸想法。
她呼吸猝然凝滞,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心彻底塌下去。
想起他昨晚反常的凶狠,她浑身脱力,跌坐在床沿,紧接着呼吸不畅,眼前一阵模糊。
可她并没有低血糖。
林尘荀这个混蛋,最好是在逗她玩,再不回来,她真的要生气了。
但怒气太轻,压不住心慌。
乐少青强撑着站起来,一步步挪去楼下,抓起客厅的电话,赶忙给洋房那边打去电话,有佣人接听,说没见到林尘荀回去。
她又给黄远洲家里打过去,电话响了半天,由顾淑敏接起,声音透着刻意的轻快,“少青呀,怎么了?”
“淑敏姐,我想找黄远洲。”
“哦,阿洲啊,他和尘荀一早就约着出海了,走得急,海上信号也不好,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呢。”顾淑敏的语气听起来还算自然。
但乐少青还是察觉出不对,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淑敏姐,人在说谎的时候,会因为心虚而不自觉地拔高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