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钟头,整整五个钟头。
林尘荀把三宝垄翻了个底朝天,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没有, 哪里都没有乐少青的影子。
时间被拉得极长, 每一秒都在钝割他的神经。
林尘荀面色沉郁的似阎罗,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抓起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他现在不想说话, 不想看见任何人,胃开始发痛,但只想快点找到乐少青。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 他把车开到了西郊的路口, 车窗降下,夜风裹着河水若有似无的土腥气, 漫入他鼻腔。
林尘荀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剧烈的胀痛,像是被只手死死攥住, 呼吸都带了滞涩的痛感。
他抬手,不自觉地去按压胸口。
往西走,往水边走。
一个神祇般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他近乎本能地发动车子, 顺着坑洼的土路往橡胶园深处开。
越往里走,越荒,只有车灯切割开浓稠的夜色。
开了大概十多分钟,车灯扫过路边,林尘荀敏锐踩下刹车。
路边的荒草被踩倒了一片,还有几株叶片边缘上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痕。
他的心猛地提起,血液逆向耳膜,轰鸣作响。他立即推开车门下车,往密林里疾步走去。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狼狈过,定制的牛皮鞋踩进潮湿的红壤泥淖里,裤脚沾满带刺的草籽,昂贵的西服外套被树枝勾破,他也无心去管。
他只是凭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往前跑,远处的河水声在静谧夜里越来越清晰。
胸腔又紧又疼,吸入的空气灼热得烫肺。
但他跑得很快,还要更快一点,已是入夜,林子里这么黑,她一个人会害怕的。
然后他就看见了她,终于,他呼出长长一口气。
乐少青大约是走累了,靠在一棵树旁,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头发全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
原本洁白的连衣裙上沾满了泥污和暗红血痕,右脚踝肿得老高,脚上的平底鞋不知道掉去了哪里,只穿着破损的白袜。
听见脚步声,她警觉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夜色,看清林尘荀轮廓的瞬间,她眼神有些涣散。
是梦吗?
人在极度虚弱和绝望时,大脑总是会仁慈地制造一些美梦。
她的眼睛很亮,透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求,嘴唇微微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眼泪先掉了下来,滚过沾着泥污的脸颊,留下一道清晰的泪痕。
林尘荀只觉心口如刀绞,疼得他连呼吸都在发颤。
他那么宝贝的姑娘,现在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他甚至不敢大步走过去,怕吓到她。
他放轻脚步,一步一步,小步往她跟前迈,声音清浅,“青青,是我。”
乐少青看着面前发丝垂落的狼狈男人,有些不敢置信。
她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目光移到他泛红的眼尾,确定这不是幻觉,她才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她双手撑着树干想站起身,林尘荀两步上前,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她伸手反抱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哭得浑身有些抖,似受了很大的委屈,“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他高定的衬衫被她的眼泪和脸上的泥污蹭得一塌糊涂,他想要紧紧去搂她,想把她揉进骨血里。
但她全身是伤,他怕二次伤害到她,双臂只能虚虚环着,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脊,“不怕,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他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身体在自己怀里发抖,能闻到她头发上沾着的河水腥气和草木的涩味,以及独属于她的茉莉淡香。
能摸到她后颈肿到凸起的骨头,那骨头的触感,疼到他眼睛瞬间红透。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低头揉着她的头发,嘴唇贴在她的耳廓,“让你受委屈了。”
乐少青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声音细碎,“不晚,我知道你会来的。”
周围静谧,除了大自然里的虫蚁鸣叫与穿过密林的风声,再无人语。
月亮很亮,是多年后难得一见的亮度,银白月光透过宽大的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上。
他心绪未平,后怕与失而复得的欢喜交织,想狂暴地掠夺她的气息,但落下的吻却轻而缠绵。
他的唇擦过她的额头、眼角、脸颊,不舍得弄疼此刻已经可怜兮兮的姑娘。
现在许多人都在找他们,但一时半会儿约摸找不到这密林深处来。
乐少青的脚踝肿得厉害,根本走不了路,林尘荀索性脱下身上的外套,铺在相对干燥的草地上,扶着她坐下。
林尘荀十指不沾阳春水,长这么大连杯水都很少自己倒。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