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攒了半辈子的规矩和克制,全在她这儿告破。
门当户对,家族利益,他要是真在乎这些,也不会当着全族的面,把她的名字写上族谱。
“别哭了,嗯?李芙瑶是家里长辈定的,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要是真想娶她,就不会叫她交给旁人。”他捏了捏她哭红的脸颊,“我心里想娶谁,你不知道?”
乐少青蓬着乱发坐起来,眼睛还红肿着,“不对,那枚红宝石胸针为什么你要私下收走?”
林尘荀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原来她一直耿耿于怀这个,竟憋了这么久都不问他,“憋死你得了,原来这么早就吃醋了?”
乐少青一听“吃醋”这两个字,像是被踩中尾巴,眼神乱瞟,别扭地嘟囔:“谁吃醋了,那枚红宝石胸针很贵的,她送给我的,你拿走了,要赔我一个。”
“我扔掉了,就是怕你多想。”林尘荀叹息一声,将她重新揽进怀里,“怪我,当时就应该给你讲清楚的,之前不提李芙瑶,不是因为我在意,是因为不重要。”
乐少青心内欢喜,嘴巴却不饶人,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床单边缘,声音轻挠,“那你也得赔我一个,不要红宝石的。”这话说出来,自己耳朵尖又红了,似乎那句嗔怪是借了别人的胆子才敢说的。
“好,等回去椰加达找德叔随便挑。”林尘荀喉间低低一笑,他俯下身,双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将她整个人从床上稳稳托起来,迈步走向浴室,“现在该洗漱了,等下郭乘安他们就要到了。”
“啊?”乐少青身子一僵,从他怀里挣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那两个朋友昨日不是客套,竟真的登门做客了,她生怕怠慢客人,赶忙伸手推他出去,“我会快一点的。”
三宝弄的溽热凝在空气里,清晨的雷阵雨刚歇,这会儿日光浅淡。
二人应当是住在一间酒店,同车而来的。
郭乘安拎着两盒大马金马伦高原产的野生燕盏,黄远洲扛着一篓新加坡产的活红蟳,两人刚踏进庄园门,就被管家引着径直去了客厅。
远远地就看见林尘荀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椅背还攀着几缕爬藤叶,他今日穿着件月白亚麻衬衫,手里拿着一只白玉勺,正低着头,专注给身边的乐少青挑杨桃里的硬芯。
等二人走近了,林尘荀才抬眼,手里的动作没停,将挑得干净,透着蜜色的杨桃瓣递到乐少青唇边,另一只手极自然地用湿毛巾擦过她嘴角沾着的一点晶莹汁水。
他慢条斯理擦着手,语气平淡,“来就来,带什么东西,以往不见你们这么懂事。”
郭乘安“啧”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看了这位已经将自家太太哄好了。
以前见林尘荀,这位永远是西装革履,神色疏离的坐着,哪有过这样闲坐在露台耐着性子给人剥果子的模样,“怎么说话呢?我们这是特意给嫂子带的。”
黄远洲也与乐少青微微颔首,神色温和,“正式介绍下,黄远洲。”
“郭乘安。”另一位也跟着开口,语气天生的自来熟。
乐少青见两人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撑着扶手要站起来打招呼,却被林尘荀一只手按回椅子里,“乖乖坐着,才上过药。”
乐少青虽然昨晚与他们打过照面,但当时未曾听他们通名报姓,现在一听,才惊觉这两位也是个顶个的有名,都是南洋圈子里新一代掌权人的预备役,放在四十年后,早已是声名显赫的人物。
第39章 二十一点 【自古情关
黄远洲, 新加坡金融豪门黄氏家族现任掌权人黄耀民的亲侄,家族业务横跨金融、酒店、地产及制药多个领域, 闻名后世的鹰标万金油便是他家的产业之一,是名副其实的新加坡金融皇帝。
另一位郭乘安,来头更是不小,是大马华商郭屹年之子,其父连续蝉联大马首富多年,华国家喻户晓的金虎鱼、胡棘花皆是郭氏集团旗下品牌,还有高端酒店香格丽拉,被后世誉为“亚洲糖王”与“酒店大王”,富可敌国。
而如今整个南洋的资产巨鳄仍是林家, 无人能越其锋芒, 如果林尘荀没有意外身亡, 大约林氏也会与黄、郭两家齐头并进,不至于在九十年代黯然没落。
乐少青望着林尘荀的眉眼, 眸底渐渐浮上一层无法言说的哀伤,他也本该这样肆意地活下去,而不是成为后世人口中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
林尘荀似有所觉, 抬眸看了她一眼, 眼神沉静如幽潭。
他示意二人随意坐,转头先给乐少青倒了杯温的青柠水, 而后才给对面两人换了茶斟上,“刚泡的大红袍, 你们将就喝,她不爱喝浓茶,这边家里现在很少存别的茶。”
郭乘安把燕盏礼盒往前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