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把签收单递过来,指着上面的数字给她看,“一共五吨,是少爷从南美订的,刚到港两天,直接运去仓库了。”
乐少青盯着那串“5000kg”的数字,半天没缓过神。
身边的阿珠嘴都张圆了,拽了拽她的袖子惊呼,“少奶奶,五吨啊!就是吃到我们俩头发白了都吃不完啊!”
乐少青脑子里嗡嗡响,差点笑出声,她本来就想着买个几公斤先在椰加达的小院里试试,谁知道他直接订了五吨回来。
她捏了捏眉心,跟管家说:“你先让人从仓库取五公斤送过来就行,剩下的先放仓库里吧。”
她又想起点什么,问管家,“我们庄园后坡那片空着的草地,我要是想用来做点种植实验,行不行啊?”
管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少奶奶,那片地之前少爷原先说要留着建网球场的,我做不了主,要不您等晚上少爷回来,问问他?”
乐少青抿了抿唇,没接这茬,她才不想主动开口问他。
直至晚上十点,林尘荀都还未回来。
此时的林尘荀,正坐在临海的私人会所露台上,面前摆着半打冰过的特园级勃艮第黑皮诺。
对面坐着两位旧友,一位是从大马来的郭乘安,一位是从新加坡来的黄远洲,都是学生时代的至交,刚好这两天都在三宝垄,就约着出来聚聚。
会所建在崖边,抬眼便是无边无际的墨色海面,风裹着咸湿的凉气吹过来,侍应生刚端上的炭烤和牛菲力散发着淡淡的果木焦香,水晶灯的光晕落在桌面上,映着酒杯里摇曳的深红酒液。
郭乘安刚跟家里介绍的未婚妻订了婚,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在灯光下亮得晃眼睛,他切了块牛肉送进嘴里,笑着调侃林尘荀,“我说你可真行,上次在椰加达还说几年内不考虑婚事,这才多久,悄没声儿就把婚结了,连喜酒都没请我们喝,莫非是怕我们灌醉你,让你在婚房当晚丢脸?”
黄远洲商业联姻,去年刚结婚,现在孩子都一岁了,端着醒酒器给三个杯子都斟上酒,笑意轻松,“之前听说你是跟李部长千金订的婚,怎么转头换了人?藏得够深啊,要不是上回赌油田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我们都不知道你娶了位这么厉害的太太。”
林尘荀靠在藤编休闲椅背上,指尖缓缓转着水晶杯,冰过的酒液顺着杯壁荡出浅浅波纹,他目光沉静,“订婚不过是长辈旧议,作不得数。至于她——”
他抿下一口酒,喉结微动,眼神变得冷然,“既已进了我家门,认了祖宗牌位,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油田的风言风语,是我没护周全,让她受了委屈,往后你们再提,得称一声嫂子。”
黄远洲一怔,随即举杯自罚,“行,是我失言了,真没想到,上学时拉你去酒庄品鉴会,你在旁边看财务报表,连过来搭讪的名媛你都让人去问活动主办方,跟个和尚似的。”
在伦敦老牌名校留学这段日子,正值西方对独裁政权的批判高峰,林尘荀曾低调走访欧洲的家族企业,也是从那时发现,那些百年企业靠的是技术和品牌,而非浦南巴式的政治施舍,并深刻意识到唯有将企业“去政治化”并推向国际资本市场,才能在独裁者倒台后活下来。
这期间,他没有像其他富豪后代一样玩车泡妞,课余时间全泡在当地的食品加工厂里调研,回国后第一份工作是在集团旗下的副食品厂做车间主任,一待就是两年。
黄远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摇头轻笑,“阿荀现在倒像完全转了性啊。”
“自己想喝就直说。”郭乘安觑他一眼,可是有听说黄远洲现在惧内,日常不允许他饮多酒,今晚倒是偷偷破了戒了。
他又转向林尘荀,笑得意味深长,“祖宗牌位都认了,那族谱上了吗?”
林尘荀淡淡点头。
却引起对面二人一震,他们都是华裔宗族里长大的,族谱的重要性就是问族内三岁的稚儿都明白,黄远洲嫁进来一年的妻子也是今年生下孩子后才上的黄家族谱,而林家竟然允许一个未生育且嫁进来不满三月的女人入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很早 【我的心里
“你来真的?”郭乘安面色正经起来, 问句同样可以是判断句,“你爹怎么同意的?海叔那脾气, 我爹都说过他老古板到油盐不进。”
林尘荀抿了口酒,轻飘飘的说:“就那么同意的,我跟你不一样,林家现在我做主。”杯中酒液映着他沉浸的面容,恍如深潭。
郭乘安和黄远洲对视一眼,无声吐出个:“装。”
“今晚怎么不带嫂子出来见见我们?”黄远洲又给自己默默倒了一杯,自饮自酌。
郭乘安更了解些林尘荀,坏笑起来,“闹别扭了吧, 这都快十点了, 不用回去陪她啊?”
见林尘荀面色一沉, 坐在那不吭声,郭乘安彻底来了精神, 坐直身子,“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