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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交织, 激得她后背有些不适的瑟缩了下,仰头撞进他幽冷的眼睛里。

    林尘荀刚才走得急,衬衫顶端的那粒扣子不知何时被扯开,呼吸还有些热乱。

    喷洒在乐少青的颈侧,烫得她心尖颤抖。

    她有些发懵,甚至还在不合时宜地走神刚才那荷兰人讲的军火库闹耗子的笑话还没说完呢,林尘荀这又发得哪门子脾气?总不能是嫌她碍着他和旧情人叙旧了?

    她都特意避出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压着嗓音开口:“我和别的女人聊天,你为什么不在乎?”

    这话似雷炸响, 乐少青愣了愣, 她又发现林尘荀这人的一大缺德处——恶人先告状。

    心里那点隐约的涩意又冒了上来, 她试图挣脱被他攥住的手腕,语气淡淡, 仍维持着冷静,“林先生说的什么话,李小姐是你的故人, 我给你们腾位置难道不是应该的?我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 我哪有资格在乎什么,这样不合适。”

    林尘荀盯着乐少青, 眼底未散尽的阴鸷被他生生压进戏谑的笑意里。

    “协议?”他反问,语调缓慢, 尾音散着凉意。

    他往前倾了半寸,迫使乐少青微微后仰,她面对着宴会厅,里头还有些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她并不想被人窥探到此刻的狼狈。

    林尘荀的酒气混着清冽气息压下来,“乐小姐真是敬业,时时刻刻都记着协议。但你似乎记得不清晰,既是夫妻理当恩爱,看见别的女人靠近自己的丈夫时,你难道不应当该表现出一些愤怒吗?反倒把自己丈夫往别的女人面前推?”

    乐少青被这质问堵得语塞,逻辑上确实该如此,她抬眸与他对视,态度平和,“我以为林家的少奶奶应当表现的大度些,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话一出,林尘荀面色更沉,气得抑制不住轻咳一声,“你倒是大度!”

    他冷笑一声,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加重,“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笑成那样,林家少奶奶就是这么履行协议的?”

    夜风卷起她鬓角碎发,乐少青不解他为何更气了,但现在已经入夜,他不正常也是正常的,她秉持着不要继续激怒疯子的原则,咬唇不语,垂首似乎很忙的整理起裙摆

    林尘荀不打算和一个呆子再进行这种别扭的博弈,他直接扣住她的手腕,语气淡漠,“既然是协议,那就演到底,晚宴还没结束,该我们出场了。”

    重新踏入宴会厅时,两人之间的气氛近乎实质化的不对劲。

    他不再让她挽着手臂,而是姿态强硬地揽住她的腰。

    这种亲昵在旁人看来是恩爱,但在此刻乐少青这里却是无声的警告。

    她收敛起所有情绪,哪怕心里对他的阴晴不定积满不满,面上依旧是滴水不漏的微笑。

    林尘荀感受着掌心下她微僵的脊背,心底的某些位置反而得到诡异的满足。

    留声机里咿咿呀呀放着改编自甘美兰音乐的爵士乐,铜锣的余韵与萨克斯的慵懒纠缠在一起。

    之后的宴会,林尘荀的目标极为明确,不再将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上,领着乐少青避开衣香鬓影的嘈杂人群,穿过一道垂着珠帘的拱门,寻了处僻静的角落,与久不露面的三宝弄市长单独交谈。

    露台外种着几株高大的花旗木,淡粉的花瓣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林尘荀未再饮酒,侍者端来的威士忌被他换成茶水,他半倚在藤编椅上,手里捏着白瓷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地撇着浮沫。

    他抬眼看向对面身着燕麦色亚麻西装的中年男人,语气平缓,“市长先生,最近我听码头那边,搬运工和记账的华人伙计起了点摩擦。本来是些碎嘴的误会,可街面上几家报馆的遣词造句却特别重,看着倒不像是你们本地手笔,让人幻视成椰加达那边专业的笔杆子在操刀啊。”

    市长握着琥珀色烟斗的手轻顿,面上闪过一丝僵硬。

    林尘荀随即抿了口茶,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落在对方脸上,眼神意味深长,“林氏这周准备放两千吨平价米,本意是替政府分忧,稳定民生。但我担心,若是有心人把这救济粮说成是控制粮,借题发挥,对你我的影响恐怕都不好”

    市长咂了口烟,干笑两声,“林少消息灵通,上头确实觉得族群间有些误会需要释放一下压力,但凡事都有个度你放心,林家的米,那可是定海神针。”

    乐少青就坐在林尘荀眼皮子底下,手里捧着一杯同样的乌龙茶,面前小碟里摆着块椰浆蛋糕。

    她看似心不在焉地望着露台外漆黑的海面,实则该听的内容一耳朵都没漏出去。

    她眼神微凝,心中暗叹,林尘荀虽疯,但真是一点就透,比她预估的还要敏锐,下午才看过那份措辞诡谲的报纸,晚上就已经布好了应对的棋局。

    继而又勾唇嗤笑,看来百家讲坛里的某位老师真相了,正史里写的啊,往往都是些粉饰太平的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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