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什么?”林尘荀笑了, 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你自己喜欢最重要, 问我做什么?”
乐少青肯定自己摸清规律了,白天的林尘荀是会当个人的。
她佯装惊讶的愣了一下,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小声道:“这不是怕跌了你的面子嘛?”
“我的太太,穿什么都不跌面儿。”林尘荀伸手替她理了理领口的盘扣,指尖不经意蹭过她颈侧细腻的皮肤,见乐少青不自然的缩了下脖子,又补充一句,“就穿这件, 好看。”
乐少青配合着弯起嘴角, 老板您满意就行。
傍晚起风, 吹散白日暑热。
奔驰车平稳停在官邸门前,是殖民时期留下的老洋楼, 台阶铺着红丝绒的台阶两边站着穿制服的侍者,瞧见车子驶来,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两人并肩踏上大理石台阶时, 守在门口的市长秘书立刻迎上来, 鞠躬引路。
林尘荀微微欠身回礼,姿态谦逊得体。
乐少青一下车就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无数探究目光, 她只当察觉不到,扮演着称职端庄的林少奶奶, 小意靠在林尘荀身侧,步调与他保持一致。
林尘荀今天穿着一身考究的意式西服,此刻站在外廊的灯光下,周身气场儒雅, 一改平日生人勿近的冷峻姿态。
难怪都说商人善变。
乐少青心里回忆,她似乎从未见过他衣衫不整的模样。
即使是在卧室,他也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在这常年高温高湿的热带,他出门标配永远是衬衫加西装外套,耐热得惊人。
只是她小时候听大人闲聊,越是耐热的人,实际身体底子越虚,也不知道这话究竟有没有道理。
宴会厅的吊灯透亮,打在满室热带花卉与雕花木器上,仿佛将整个南洋的潮气与浮华都凝在这方寸之间。
入席前的茶叙设在官邸偏厅,铺着浦南巴特色蜡染桌布的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三色茶具。
本地官员喝的是浓酽的爪哇苦茶,给外宾备的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而林尘荀这样的华商面前,则是色泽琥珀的闽南乌龙。
乐少青挽着林尘荀的手臂,站在某位荷兰领事跟前,脸上挂着标准得体的微笑,极有分寸地充当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心里却在默默计数,这已经是他今晚寒暄的第三拨官员了。
荷兰语她实在听不懂,那些卷舌音和喉音像一串加密的符号。
但林尘荀的嗓音低沉醇厚,讲起外语来格外好听。
她的心思开始神游天外,应该还有两个钟头,她今晚这个“协议班”就能打卡下班了吧。
直到一道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娇俏女声传过来,乐少青手里刚举到唇边的香槟杯,酒液差点晃出来。
“阿荀,真巧呀!我刚才还和我先生说,一定要找你打个招呼呢。”
乐少青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明艳动人的美人挽着个穿藏青色军政制服的男人走过来。
对方穿着一身朱砂色的丝绒长裙,剪裁贴身,衬得腰肢婀娜,耳垂上坠着的红宝石耳坠在灯光下晃动,整个人张扬又夺目。
美人的眼神先在乐少青身上慢悠悠转了一圈,带着几分不动声量的打量,然后才落在林尘荀脸上,眼波流转间满是毫不掩饰的热意。
乐少青对情感天生有些迟钝,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对方眼中那份面对林尘荀时才有的熟稔。
尤其是那声亲密的“阿荀”,绝非普通交情能叫出口的称呼。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怕是匪浅。
“这位就是林少夫人吧?真是标志秀静,难怪阿荀当年总嫌我吵闹。”李芙瑶轻飘飘地打招呼。
乐少青微笑颔首,算是全了礼数,思起对方话里的含义。
林尘荀喜欢的安静的?不见得。
他骨子里藏着古板与霸道,要的不是安静,是乖顺,是能被他牢牢攥在手心,不生出半分枝节的掌控感。
李芙瑶接着自报姓氏后,从手包里取出个丝绒小盒,笑吟吟递来,语气熟稔得似乎是在跟老友闲谈,“上个月我们去瑞士度假,看到这枚红宝石胸针,想起阿荀最喜欢这种鸽血红的成色,知道你要来宴会,特意带过的,算我们之间的见面礼。”
又是一枚红宝石首饰,乐少青目光扫过李芙瑶耳垂,倒是如出一辙的红艳夺目。
她起先并未认出对方,这位太太面容陌生,不在林尘荀备好的浦南巴军政家眷关系册里。
直到对方说出“李”姓,又联系到话里话外那点藏不住的亲昵,她忽然想起这么一位人物——林尘荀的前未婚妻,当年林宏海亲自拍板定下的准儿媳。
前阵子阿珠还私下跟她咬耳朵,说林尘荀早年与李家的小姐订过亲,后来女方另嫁他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