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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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拓走了,裴琅又走到不远处的位置,看他的书,只是再也看不进去了。

    烤得差不多了,沈却枝走进裴琅的房间,把自己的湿衣服拿出来,用手撑着,放在火盆上烘干。

    但她个头实在不高,浸了水的衣裳又重,举了一会儿她便觉得手腕疼,就要拎不动了,踮起脚在衣服缝里看了眼裴琅,想叫他帮自己一下,结果她偷看的眼眸就这么和眉头紧皱的裴琅对上,猝不及防。

    裴琅冷着脸,自然而然地拎住她手里的衣裳,沈却枝没松手,裴琅抿了抿嘴道:“我来拿。”

    沈却枝这才把手松开,眉眼带笑地说:“多谢你。”

    裴琅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欢喜得很,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了。

    阿拓和她说了什么?

    眉头皱得更深了。

    沈却枝揉揉发酸的手腕,想到阿拓说的,裴琅拿她当最好的朋友,就觉得欢喜,小尾巴要翘上天了。

    像得到了最好的礼物。

    不过想想,她为裴琅做得也并没有多少,只是比旁人对他好些,他便如此感动,由此可知,裴琅是有多缺少关怀。

    但没关系,以后她会对裴琅好的,做裴琅的好朋友。

    不知道沈却枝在高兴什么,坐在那里,时不时地笑出声。

    屋外的雨也渐渐小了,裴琅手指方才被烫伤了,这会儿又放在火上,生疼。

    烘了将近一个时辰,沈却枝的衣裳终于干了,可惜这炭不好,烟太大了,衣服上也沾上了烟味儿,闻起来有些呛鼻。

    裴琅把衣裳收好,放在沈却枝的椅子把手旁,温声地说:“衣服干了。”

    又转身看向窗外,雨声渐小,快要停了。

    原本因为下雨而昏黑的天,随着雨水的减小,竟然还变亮了一些。

    沈却枝摸着衣服上温热的温度,再次和裴琅说:“你真不去将军府?我让二嫂说,裴夫人一定会答应的。”

    裴琅相信沈却枝能让裴夫人答应,但真的去了他也没法儿在裴府立足了,如今已经不许他去学舍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院试,到时候会不会也不准他去?

    裴琅在裴府,除了读书科举,没有第二条路,所以他不能任性,也不能胡闹。

    倒塌的一边原来是裴琅看书写字的地方,如今东西都被压在砖瓦之下,若是再买,需要不少银两,但所幸,这些东西都记在他脑子里了。

    住的地方还没塌,他还能坚持住下去。

    “不必了,裴府会帮忙修缮的。”

    沈却枝有些失落,反问:“若是他们不修缮呢?”

    裴琅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

    沈却枝没话可说了,手里捧着干了的衣服,外面雨声潺潺,隐约间有小女郎的声音,沈却枝撑着伞出去,果然在一片倒塌的砖瓦上,看到了桃子。

    桃子浑身都被雨淋湿了,狼狈得很,看见沈却枝后,她立马哭了出来,哀嚎道:“女郎,你真的在这儿,吓死我了,我只为你丢了呢。”

    沈却枝道:“我怎么会丢?你想多了。”

    进屋后,桃子抹了抹眼泪,不敢相信地说:“没想到裴府的宅子竟然也会被吹倒,不是说是工部建的么?”

    沈却枝搭腔,“谁知道呢,太不结实了。”

    桃子喘了口气,转身看到沈却枝穿着一身肥大的衣裳,不由得笑了,“女郎,你怎么穿那么大的衣服?”

    沈却枝撇撇嘴,“来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

    桃子听完,不由得生气,“女郎,下那么大的雨,你怎么乱跑呀?”

    沈却枝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裴琅,说:“你别管那么多了,二哥二嫂知道我不在这件事儿吗?”

    桃子摇摇头,“不知道呢,要知道还得了,京师都得翻个遍儿,女郎你赶紧换了衣裳和我走,回去晚了肯定要被发现。”

    被发现就不好了,沈却枝拿着衣服往里屋里跑,三两下就换好了,跟着桃子走。

    刚爬上倒塌的院墙,沈却枝还是忍不住地回了头,转身的那一刻,她看到裴琅手中的书垂了下来,正往她这里看。

    她举起手朝裴琅挥了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走了,裴琅。”

    裴琅鬼使神差地抬起手,也朝沈却枝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