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主子身边的人去看,也不妥当。
他们选的,未必是主子喜欢的,更不敢擅自给主子做决定。
所以内务府就做了彩册,把仓库里的家具都画上。
主子们只需要在宫殿里,喝着茶吃着点心,慢悠悠翻开彩册来挑选家具。
孙璐瑶想着家具能做,衣服就更能做彩册了。
曹玺也知道宫里有这么个东西,如今用在这里却是极为合适。
夫人们不需要看到实物,画里就已经把样式和花纹都画上了。
还画得极为详细,颜色也一样,看着就跟新衣服在跟前一样。
绣娘们捧着彩册登门,夫人们看着十分惊奇,又是欢喜。
她们听说谁先给了全款,衣服就能立刻定下来,二话不说就掏钱。
好像慢了一点,这要到手的漂亮衣服就要飞了。
至于都选了相同的衣服,那该如何是好?
孙璐瑶出的主意,就是价高者得。
当然在夫人面前不能直接这么说,不然这买卖就没那么高雅了。
要做高端市场,当然先要让客人们知道,这些布料不容易做。
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染织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得到一匹。
独一份的花纹,独一无二的布料,世间只有一件,直接给谁都不合适,叫人为难。
实在无法,只能让夫人们看着衣裙价值如何,写下金额的纸条。
回头各处的纸条汇总后,最是看好那一件衣裳的夫人,谁眼光最独到,衣服就归谁。
这样的话,因为互相之间没有通过气,彼此不清楚对方出价。
没能出高价得到衣裳,也不会埋怨到曹玺头上了。
而且只说夫人眼光独到,觉得这衣裳的价值最高,丝毫不提钱财,就不至于掉价了。
曹玺是不清楚卖一件衣服,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
绣娘看见后一个个眼睛发亮,只感慨虽然没见过孙璐瑶,却对她佩服不已。
孙璐瑶这完全抓住了夫人的心思,她们出高价买到了心仪的衣裳,不是因为给的钱多,而是她们的眼光好。
而且还可能压过其他出钱的夫人,得到这衣裳,那就更让人高兴了。
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太珍惜,不容易得到的,还是赢过其他人抢回来的,那就截然不同了。
不止衣服好,光是这抢赢其他人的心情就足够愉悦了。
而且还让夫人们也能狠心砸钱,生怕被别人比下去。
曹玺收到纸条的时候,看见上面的数目都不由咂舌,这些夫人们还真舍得砸钱!
他按照每一件衣服,出最高价的人送过去。
纸条也留下来了,有备无患,免得夫人们不满意的时候,曹玺也能拿出来作证,自己确实没有徇私。
各家夫人有欢喜也有失落,得到衣裙的当然高兴。
而且曹玺还让绣娘亲自送上门后,哪里有尺寸不适合的地方,也能当场修改。
绣娘的女红极好,嘴皮子也不错,三言两语就逗得夫人们满脸笑容。
还频频夸赞夫人的眼光好,这裙子非常适合夫人云云。
这么好的裙子在家里穿着实在可惜,还不如穿去踏春,又或是宴请其他夫人一聚。
简单来说,就是努力炫耀自己得的新裙子!
这话简直说到夫人的心坎里头了,她们当然不好直接说想炫耀。
不过绣娘们也道春光正好,是踏春的好时候。
跟亲朋好友聚一聚,一起赏花也是极好的。
一时之间,不少夫人都被说动了。
她们轮流开花宴,或是去游湖,或是一起踏春。
一个个穿着新裙子,图案各有不同,引人注目。
一时之间,江南织造的新布料就名声渐起,曹玺接订单接到手软。
名声还传到北边,京城也有不少人得知消息后,纷纷想要看看这新布料究竟如何。
曹玺已经把做好的第一批先送进宫里,每一匹布都是独一份的。
皇帝请太皇太后挑选后,再分配给后宫的嫔妃们。
他还给孙璐瑶留了一匹,特地让人送了过来。
孙璐瑶十分惊讶,看到布料上的图案是丁香花,是她喜欢的,就知道估计是曹玺特地写信给皇帝,专门留给自己的。
她摸着新布料,确实花纹就像是印在上面一样,不需要刺绣,图案清晰可见,非常特别。
寅哥儿好奇凑过来,小手小心翼翼摸了摸道:“额娘,这刺绣好特别,十分平整。”
孙璐瑶笑笑道:“这不是刺绣,是在织布之前在生丝上先染色,直接织出来的。”
寅哥儿听后大为诧异,感慨道:“阿玛去江南,做出这样漂亮的新布料来,真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