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你能!”父皇双手死死扣着他的手臂,干枯的手指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你从小就天资聪颖,现在更是厉害,父皇知道,你现在是太清宗的峰主,地位仅次于宗主之下,你肯定有法子给父皇续命。”
“我没有法子。”他再次拨开父皇的手。
父皇身体颤了一下,摇摇欲坠地重新抓住他的手,眼中迸出精光:“父皇有法子,只要你肯帮我,你师父说你身怀仙骨,仙骨啊!多厉害的东西,父皇心疼你,你就把左手切下来给我泡酒,道长说了,我喝了就能活下去了。”
他笑了一声,笑声无比讽刺:“荒谬。”
“你笑什么!”父皇盯着他质问,“你是我的儿子,你的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就不会来到这世上,你身上的仙骨理所当然也是我的,父皇只是想要你一只手,又没有要你的命。”
父皇盯着他的眼神里,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愤恨,恨不得敲开他的身体,拽出他的灵魂,把自己的魂魄塞进去。
仙尊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问了句:“如果身负仙骨的是你,皇祖父要你砍下你的手,给他泡酒,你愿意吗?”
父皇的眼神不明显地闪烁一下,这一瞬间的犹豫暴露了他的内心。
仙尊直视父皇:“你不愿意,为什么觉得我会愿意。”
父皇突然高声道:“我当然愿意,这是为人子必须做的。”
他垂眸看着父皇,居高临下道:“你配吗?”
“什么?”父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像是根本没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
仙尊道:“像你这种薄情寡义昏聩无能的人,不配用我的骨头。”
“我是你父皇!”父皇目呲欲裂,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暴怒道,“你竟敢如此忤逆我!”
他轻而易举地拂开了父皇。
年老腐朽的身体摇摇欲坠,却仍不甘心就此倒下。
“我再问你一次。”父皇缓缓直直腰身,逼视他,“这手你是给还是不给?”
他没理会,径直转身朝殿外走。
“哈哈!哈哈……”
身后响起两声苍老浑浊的笑声,透着得意和濒死的癫狂。
“你以为你走得掉吗?”
仙尊充耳不闻,继续朝前走。
脚下的青石砖流露出奇异的金色符咒,殿里一侧的经幡绽放出妖冶的光芒,整个大殿像是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
就是为了束缚急召回来的儿子。
太极殿外瞬间出现上百个方士邪修,他们齐声高喊。
“把仙骨留下!”
仙尊微微抬了抬眼皮,扫视众人,转身望了一眼凶相毕露的父皇,他右手虚握,炼月剑现于掌中。
他只挥了一剑,精心设计的牢笼不堪一击,摧枯拉朽似的毁灭,殿外的上百人在一瞬间被剑意震碎了经脉。
“噗通!”
父皇吓得跌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朝他爬过来,嘴唇喏喏,却没能说出话来。
仙尊侧目看向父皇:“你这种人还能活在世上,真是天道仁慈。”
也是他的错。
当初,他不应该因为母后的哀求而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他转身朝外走,身后传来哀鸣般的尖叫
“你不能走,把仙骨给我,给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仙尊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他步履不停,挺拔的背影像是远在天边,再也无法企及。
尖叫声戛然而止。
父皇绝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在满心的愤恨和不甘中咽了气。
这个油尽灯枯的老人,终于迎来了死亡。
仙尊没有回头,脚步都没停滞一瞬,抬脚跨出了太极殿的门槛。
大殿外,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妇人,拄着拐杖拦在了他身前。
他望了一眼天际阴沉的天色,像是随时会降下一场大雨。
“母后想做什么?”他主动开了口。
话落,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母后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心中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
她缓缓道:“你父皇又失败了。”
自仙尊十二岁处理政事开始,在跟父皇的每一次对弈中,父皇从来没有赢过。
他望了一眼母后的脸色:“你失望了?”
母后一时没有作声。
他道:“父皇想要我的仙骨一事,你知情且是帮凶,因为你想从他手里分得一杯羹。”
“不是。”母后很快反驳,“刚开始我并不知情。”
他替她补足了剩下的话:“后来你知道了,你犹豫挣扎,最后选择了默不作声。”
母后深深望着他,眼中凝出浑浊的泪水:“这次不是的,我是